第一场 岛上的另一处

类别:其他 作者:William Shakesp字数:6069更新时间:23/03/02 10:42:49
阿隆佐、西巴斯辛、安东尼奥、贡柴罗、阿德里安、弗兰西斯科及余人等上。 贡柴罗:大王,请不要悲伤了吧!您跟我们大家都有应该高   兴的理由;因为把我们的脱险和我们的损失较量起来,我   们是十分幸运的。我们所逢的不幸是极平常的事,每天   都有一些航海者的妻子、商船的主人和托运货物的商人,   遭到和我们同样的逆运,但是像我们这次安然无恙的奇   迹,却是一百万个人中间也难得有一个人碰到过的。所   以,陛下,情您平心静气地把我们的一悲一喜称量一下   吧。 阿隆佐:请你不要讲话。 西巴斯辛:他厌弃安慰好你厌弃一碗冷粥一样。 安东尼奥:可是那位善心的人却不肯就此甘休。 西巴斯辛:瞧吧,他在旋转着他那嘴巴子里的发条,不久他那    口钟又要敲起来啦。 贡柴罗:大王—— 西巴斯辛:钟鸣一下:数好。 贡柴罗:人如果把每一种临到他身上的忧愁都容纳进他的心   里,那他可就大大的—— 西巴斯辛:大大的有赏。 贡柴罗:大大的把身子伤了;可不,你讲的比你想的更有道理   些。 西巴斯辛:想不到你一接口,我的话也就聪明起来了。 贡柴罗:所以,大王—— 安东尼奥:咄!他多么浪费他的唇舌! 阿隆佐:请你把你的言语节省点儿吧。 贡柴罗:好,我已经说完了;不过—— 西巴斯辛:他还要讲下去。 安东尼奥:我们来打赌一下,他跟阿德里安两个人,这回谁先    开口? 西巴斯辛:那只老公鸡。 安东尼奥:我说是那只小鸡儿。 西巴斯辛:好,赌些什么? 安东尼奥:输者大笑三声。 西巴斯辛:算数。 阿德里安:虽然这岛上似乎很荒凉—— 西巴斯辛:哈!哈!哈!你赢了。 阿德里安:不能居住,而且差不多无路可通—— 西巴斯辛:然而—— 阿德里安:然而—— 安东尼奥:这两个字是他缺少不了的得意之笔。 阿德里安:然而气候一定是很美好、很温和、很可爱的。 安东尼奥:气候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西巴斯辛:而且很温和哩,照他那样文质彬彬的说法。 阿德里安:吹气如兰的香风飘拂到我们的脸上。 西巴斯辛:仿佛风也有呼吸器官,而且还是腐烂的呼吸器官。 安东尼奥:或者说仿佛沼泽地会散发出香气,熏得风都变香    了。 贡柴罗:这里具有一切对人生有益的条件。 安东尼奥:不错,除了生活的必需品之外。 西巴斯辛:那简直是没有,或者非常之少。 贡柴罗:草儿望上去多么茂盛而蓬勃!多么青葱! 安东尼奥:地面实在只是一片黄土色。 西巴斯辛:加上一点点的绿。 安东尼奥:他的话说得不算十分错。 西巴斯辛:错是不算十分错,只不过完全不对而已。 贡柴罗:但最奇怪的是,那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西巴斯辛:无论是谁夸张起来总是这么说。 贡柴罗:我们的衣服在水里浸过之后,却是照旧干净而有光   彩;不但不因咸水而褪色,反而像是新染过的一样。 安东尼奥:假如他有一只衣袋会说话,它会不会说他撒谎呢? 西巴斯辛:嗯,但也许会很不老实地把他的谣言包得好好的。 贡柴罗:克拉莉贝尔公主跟突尼斯王大婚的时候,我们在非   洲第一次穿上这身衣服;我觉得它们现在正就和那时一   样新。 西巴斯辛:那真是一桩美满的婚姻,我们的归航也顺利得很    呢。 阿德里安:突尼斯从来没有娶过这样一位绝世的王后。 贡柴罗:自从狄多寡妇①之后,他们的确不曾有过这样一位   王后。 安东尼奥:寡妇!该死!怎样搀进一个寡妇来了呢?狄多寡    妇,嘿! 西巴斯辛:也许他还要说出鳏夫埃涅阿斯来了呢。大王,您    能够容忍他这样胡说八道吗? 阿德里安:你说狄多寡妇吗?照我考查起来,她是迦太基的。    不是突尼斯的。 贡柴罗:这个突尼斯,足下,就是迦太基。 阿德里安:迦太基? 贡柴罗:确实告诉你,它便是迦太基。 安东尼奥:他的说话简直比神话中所说的竖琴②还神奇。 西巴斯辛:居然把城墙跟房子一起搬了地方啦。 安东尼奥:他还要行些什么不可能的奇迹呢? 西巴斯辛:我想他也许要想把这个岛装在口袋里,带国家去    赏给他的儿子,就像赏给他一只苹果一样。 ①狄多(Dido),古代迦太基女王,热恋特洛亚英雄埃涅阿斯,后埃涅阿斯 乘船逃走,狄多自焚而死。 ②希腊神话中安菲翁(Amphion)弹琴而筑成忒拜城。 安东尼奥:再把这苹果核种在海里,于是又有许多岛长起来    啦。 贡柴罗:呃? 安东尼奥:呃,不消多少时候。 贡柴罗:(向阿隆佐)大人,我们刚才说的是我们现在穿着的衣   服新得跟我们在突尼斯参加公主的婚礼时一样;公主现   在已经是一位王后了。 安东尼奥:而且是那里从来不曾有过的第一位出色的王后。 西巴斯辛:除了狄多寡妇之外,我得请你记住。 安东尼奥:啊!狄多寡妇;对了,还有狄多寡妇。 贡柴罗:我的紧身衣,大人,不是跟第一天穿上去的时候一样   新吗,我的意思是说有几分差不多新。 安东尼奥:那“几分”你补充得很周到。 贡柴罗:不是吗,当我在公主大婚时穿着它的时候? 阿隆佐:你唠唠叨叨地把这种活塞进我的耳朵里,把我的胃   口都倒尽了。我真希望我不曾把女儿嫁到那里!因为从   那边动身回来,我的儿子便失去了,在我的感觉中,她也   同样已经失去,因为她离意大利这么远,我将永远不能再   见她一面。唉,我的儿子,那不勒斯和米兰的储君!你葬   身在哪一头鱼腹中呢? 弗兰西斯科:大王,他也许还活着。我看见他击着波浪,将身     体耸出在水面上,不顾浪涛怎样和他作对,他凌波而前。     尽力抵御着迎面而来的最大的巨浪;他的勇敢的头总是     探出在怒潮的上面,而把他那壮健的臂膊以有力的姿势     将自己划近岸边:海岸的岸脚已被浪潮侵蚀空了,那倒挂     的岩顶似乎在俯向着他,要把他投救起来。我确信他是平     安地到了岸上。 阿隆佐:不,不,他已经死了。 西巴斯辛:大王,您给自己带来这一重大的损失,倒是应该感    谢您自己,因为您不把您的女儿留着赐福给欧洲人,却宁    愿把她捐弃给一个非洲人;至少她从此远离了您的眼前,    难怪您要伤心掉泪了。 阿隆佐:请你别再说了吧。 西巴斯辛:我们大家都曾经跪求着您改变您的意志;她自己    也处于怨恨和服从之间,犹豫不决应当迁就哪一个方面。    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您的儿子,恐怕再没有看见他的希    望了;为着这一回举动,米兰和那不勒斯又加添了许多寡    妇,我们带口家乡去安慰她们的男人却没有几个:一切过    失全在您的身上。 阿隆佐:这确是最严重的损失。 贡柴罗:西巴斯辛大人,您说的自然是真话,但是太苛酷了点   儿,而且现在也不该说这种话;应当敷膏药的时候,你却   去触动痛处。 西巴斯辛:说得很好。 安东尼奥:而且真像一位大夫的样子。 贡柴罗:当您为愁云笼罩的时候,大王,我们也都一样处于阴   沉的天气中。 西巴斯辛:阴沉的天气? 安东尼奥:阴沉得很。 贡柴罗:如果这一个岛归我所有,大王—— 安东尼奥:他一定要把它种满了尊麻。 西巴斯辛:或是酸模草,锦葵。 贡柴罗:而且我要是这岛上的王的话,请猜我将做些什么事? 西巴斯辛:使你自己不致喝醉,因为无酒可饮。 贡柴罗:在这共和国中我要实行一切与众不同的设施;我要   禁止一切的贸易:没有地方官的设立;没有文学,富有、贫   穷和雇佣都要废止;契约、承袭、疆界、区域、耕种、葡萄园   都没有,金属、谷物、酒、油都没有用处,废除职业,所有的   人都不作事:妇女也是这样,但她们是天真而纯洁;没有   君主—— 西巴斯辛:但是他说他是这岛上的王。 安东尼奥:他的共和国的后面的部分把开头的部分忘了。 贡柴罗:大自然中一切的产物都须不用血汗劳力而获得:叛   逆、重罪、剑、戟、刀、枪、炮以及一切武器的使用,一律杜   绝;但是大白然会自己产生出一切丰饶的东西,养育我那   些纯朴的人民。 西巴斯辛:他的人民中间没有结婚这一件事吗? 安东尼奥:没有的,老兄,大家闲荡着,尽是些娼妓和无赖。 贡柴罗:我要照着这样的理想统治,足以媲美往古的黄金   时代。 西巴斯辛:上帝保佑吾王! 安东尼奥:贡柴罗万岁! 贡柴罗:而且——您在不在听我,大王? 阿隆佐:算了,请你别再说下去了吧!你对我尽说些没意思   的话。 贡柴罗:我很相信陛下的话。我的本意原是要让这两位贵人   把我取笑取笑,他们的天性是这样敏感而伶俐,常常会无   缘无故发笑。 安东尼奥:我们笑的是你。 贡柴罗:在这种取笑讥讽的事情上,我在你们的眼中简直不   算什么名堂,那么你们只管笑个没有名堂吧。 安东尼奥:好一句厉害的话! 西巴斯辛:可惜不中要害。 贡柴罗:你们是血气奋发的贵人们,假使月亮连续五个星期   不生变化,你们也会把她撵走。 爱丽儿隐形上,奏庄严的音乐。 西巴斯辛:对啦,我们一定会把她撵走,然后在黑夜里捉    鸟去。 安东尼奥:呦,好大人,别生气哪! 贡柴罗: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不会这样不知自检。我觉得疲   倦得很,你们肯不肯把我笑得睡去? 安东尼奥:好,你睡吧,听我们笑你。(除阿隆佐、西巴斯辛、安东尼    奥外余旨睡去。) 阿隆佐:怎么!大家一会儿都睡熟了!我希望我的眼睛安安   静静地合拢,把我的思潮关闭起来。我觉得它们确实要   合拢了。 西巴斯辛:大王,请您不要拒绝睡神的好意。他不大会降临    到忧愁者的身上,但倘使来了的时候,那是一个安慰。 安东尼奥:我们两个人,大王,会在您休息的时候护卫着您,    留意着您的安全。 阿隆佐:谢谢你们。倦得很。(阿隆佐睡;爱丽儿下。) 西巴斯辛:真奇怪,大家都这样倦! 安东尼奥:那是因为气候的关系。 西巴斯辛: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眼皮不垂下来呢?我觉得我自    己一点不想睡。 安东尼奥:我也不想睡;我的精神很兴奋。他们一个一个倒    下来,好像预先约定好似的,又像受了电击一般。可尊敬    的西巴斯辛,什么事情也许会……?啊!什么事情也许    会……?算了,不说了;但是我总觉得我能从你的脸上看    出你应当成为何等样的人。时机全然于你有利;我在强    烈的想像里似乎看见一顶王冠降到你的头上了。 西巴斯辛:什么!你是醒着还是睡着? 安东尼奥: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西巴斯辛:我听见的;但那一定是你睡梦中说出来的呓语。    你在说些什么?这是一种奇怪的睡状,一面睡着,一面    却睁大了眼睛,站立着,讲着话,行动着,然而却睡得这    样熟。 安东尼奥:尊贵的西巴斯辛,你徒然让你的幸运睡去,竟或是    让它死去;你虽然醒着,却闭上了眼睛。 西巴斯辛:你清清楚楚在打鼾;你的鼾声里却蕴藏着意义。 安东尼奥:我在一本正经他说话,你不要以为我限平常一样。    你要是愿意听我的话,也必须一本正经,听了我的话之    后,你的尊荣将要增加三倍。 西巴斯辛:呕,你知道我是心如止水。 安东尼奥:我可以教你怎样让止水激涨起来。 西巴斯辛:你试试看吧!但习惯的惰性只会教我退落下去。 安东尼奥:啊,但愿你知道你心中也在转这念头,虽然你表面    上这样拿这件事取笑!越是排斥这思想,这思想越是牢    固在你的心里。向后退的人,为了他们自己的胆小和因    循,总是出不出头来。 西巴斯辛:请你说下去吧,瞧你的眼睛和面颊的神气,好像心    中藏着什么活,而且像是产妇难产似的,很吃力地要把它    说出来。 安东尼奥:我要说的是,大人:我们那位记性不好的大爷——    这个人要是去世之后,别人也会把他淡然忘却的——他    虽然已经把王上劝说得几乎使他相信他的儿子还活    着——因为这个人唯一的本领就是向人家唠叨劝    说,——但王子不曾死这一口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像在    这里睡着的人不会游泳一样。 西巴斯辛:我对于他不曾溺死这一句话是不抱一点希望的。 安东尼奥:哎,不要说什么不抱希望啦,你自己的希望大着    呢!从那方面说是没有希望,反过来说却正是最大不过    的希望、野心所能企及而无可再进的极点。你同意不同    意我说:腓迪南已经溺死了? 西巴斯辛:他一定已经送命了。 安东尼奥:那么告诉我,除了他,应该轮到谁承继那不勒斯的    王位? 西巴斯辛:克拉莉贝尔。 安东尼奥:她是突尼斯的王后;她住的地区那么遥远,一个人    赶一辈子路,可还差五六十里才到得了她的家;她和那不    勒斯没有通信的可能:月亮里的使者是太慢了,除非叫太    阳给她捎信,那么直到新生婴孩柔滑的脸上长满胡须的    时候也许可以送到。我们从她的地方出发而遭到了海浪    的吞噬,一部分人幸得生全,这是命中注定的,因为他们    将有所作为,以往的一切都只是个开场的引子,以后的正    文该由我们来干一番。 西巴斯辛: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说的?不错,我的哥哥的女    儿是突尼斯的王后,她也是那不勒斯的嗣君,俩地之间相    隔着好多路程。 安东尼奥:这路程是这么长,每一步的距离都似乎在喊着,    “克拉莉贝尔怎么还能回头走,回到那不勒斯去呢?不要    离开突尼斯,让西巴斯辛快清醒过来吧!”瞧,他们睡得像    死去一般;真的,就是死了也不过如此。这儿有一个人治    理起那不勒斯来,也决不亚于睡着的这一个,也总不会    缺少像这位贡柴罗一样善于唠叨说空话的大臣——就是    乌鸦我也能教它讲得比他有意思一点哩。啊,要是你也    跟我一样想法就好了!这样的昏睡对于你的高升真是一    个多么好的机会!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西巴斯辛:我想我懂得。 安东尼奥:那么你对于你自己的好运气有什么意见呢? 西巴斯辛:我记得你曾经篡夺过你哥哥普洛斯彼罗的位置。 安东尼奥:是的;你瞧我穿着这身衣服多么称身,比从前神气    得多了!本来我的哥哥的仆人和我处在同等的地位,现    在他们都在我的手下了。 西巴斯辛:但是你的良心上—— 安东尼奥:哎,大人,良心在什么地方呢?假如它像一块冻    疮,那么也许会害我穿不上鞋子,但是我并不觉得在我的    胸头有这么一位神明。即使有二十颗冻结起来的良心梗    在我和米兰之间,那么不等它们作梗起来,也早就溶化    了。这儿躺着你的兄长,跟泥土也不差多少一一一假如他    真像他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我用这柄称    心如意的剑,只要轻轻刺进三时那么深,就可以叫他永远    安静。同时你照着我的样子,也可以叫这个老头子,这位    老成持重的老臣,从此长眠不醒,再也不会来呶呶指责我    们。至于其余的人,只要用好处引诱他们,就会像猫儿舔    牛奶似的流连不去,假如我们说是黄昏,他们也不敢说是    早晨。 西巴斯辛:好朋友,我将把你的情形作为我的榜样;如同你得    到米兰一样,我也要得到我的那不勒斯。举起你的剑来    吧,只要这么一下,便可以免却你以后的纳贡,我做了国    王之后,一定十分眷宠你。 安东尼奥:我们一起举剑吧,当我举起手来的时候,你也照样    把你的剑对准贡柴罗的胸口。 西巴斯辛:啊!且慢。(二人往一旁密议。) 音乐;爱丽儿隐形复上。 爱丽儿:我的主人凭他的法术,预知你,他的朋友,所陷入的   危险,因此差我来保全你的性命,因为否则他的计划就要   失败。(在贡柴罗耳边唱)   当你酣然熟睡的时候,   眼睛睁得大大的“阴谋”,   正在施展着毒手。   假如你重视你的生命,   不要再睡了,你得留神,   快快醒醒吧,醒醒! 安东尼奥:那么让我们赶快下手吧。 贡柴罗:天使保佑王上啊!(众醒。) 阿隆佐:什么?怎么啦?喂,醒来!你们为什么拔剑?为什   么脸无人色? 贡柴罗:什么事? 西巴斯辛:我们正站在这儿守护您的安息,就在这时候忽然    听见了一阵大声的狂吼,好像公牛,不,狮子一样。你们    不是也被那声音惊醒的吗?我听了害怕极了。 阿隆佐:我什么都没听见。 安东尼奥:啊!那是一种怪兽听了也会害怕的咆哮,大地都    给它震动起来。那一定是一大群狮子的吼声。 阿隆佐:你听见这声音吗,贡柴罗? 贡柴罗:凭着我的名誉起誓,大王,我只听见一种很奇怪的蜜   蜂似的声音,它使我惊醒转来。我摇着您的身体,喊醒了   您。我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们的剑拔出鞘外。有一个   声音,那是真的,最好我们留心提防着,否则赶快离开这   地方。让我们把武器预备好。 阿隆佐:带领我们离开这块地面,让我们再去找寻一下我那   可怜的孩子。 贡柴罗:上天保佑他不要给这些野兽害了!我相信他一定在   这岛上。 阿隆佐:领路走吧。(率众人下。) 爱丽儿:我要把我的工作回去报告我的主人;   国王呀,安心着前去把你的孩子找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