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韩参军东会青州 唐陛下西迁蜀地

类别:其他 作者:韩翃字数:2420更新时间:23/03/02 13:46:10
  话说韩君平,奉敕参谋平卢访度,兼访范阳消息。持着节,一路行来。说道:“谁知安禄山果然反了,先收河北,直破东都。况我家在清池,料他松菊之闾,都成荆棘之地。侯节度又援兵从海上去了。我今既已许国,安得顾身,只得追向前去。”   且说侯节度,对许虞侯说:“你看,反了安禄山这厮,河北一带,尽为贼有,俺且拔兵到此,以避其锋。前去辟韩员外为书记,他不知可来否?如今意欲泛海,径至青州,你道如何?”   许虞侯道:“主帅此去,借淄青之师,挫江淮之阨,再图一举,可保万全。”   侯节度道:“如此便从海路去。”   正行之时,只见后面有一官员,持节而来。许虞侯问道:“后来官长是谁?”   韩员外答道:“是韩翊,奉诏参军。”   许虞侯道:“启主帅,韩员外到了。”   侯节度道:“快请相见。”   韩员外参拜,侯节度答拜。说:“久慕兰芳,幸披芝宇。”   韩员外道:“忝参莲幕,自愧蓬枢。”   许虞侯道:“参军拜揖。”   韩员外道:“将军拜揖。”   侯节度道:“这是虞侯许俊。”   韩员外道:“虞侯,你名在五陵,豪侠之雄。”   许俊道:“员外,你诏从三殿,文章之伯。”   侯节度道:“韩参军,贼党纵横,驿途劳险。”   韩员外道:“特由间道追及前麾。”   侯节度道:“许虞侯,你可从陆路前去,探青州事体,到海岸来相会。俺们祭过海神,就开船了。”   许虞侯道:“小将即行,主帅前途保重。”   遂催马而去。侯节度道:“俺差人去看海上水势,想必回也。”   军校回来禀道:“禀爷爷,海势极平,不必过虑。”   侯节度便叫“水手伺候,作速开船便了。”   众水手应了一声,遂解缆放舟而行。侯节度向韩员外道:“参军,下官誓不与此贼俱生。”   韩员外道:“吾闻太平之世,海不扬波,安有今日。”   侯节度道:“古今治少乱多,以此孟博登车,祖生击揖。”   韩员外道:“元帅,下官一路来,不胜去国之思,又作无家之别。名虽星使,迹类波臣。”   侯节度道:“汉朝管丫,也由此渡辽避乱。”   韩员外道:“我们奔走□□,到是他全名高节。望见城郭楼台,想是青州了。”   侯节度道:“这是海市,一到日中,尽消灭了。”   韩员外道:“人生浮华,也都如此。想起那齐桓五伯,犹思共主。鲁连匹夫,尚不事秦。望元帅乃心王室,永作纯臣。”   侯节度道:“承教承教。”   正说话间,只见许虞侯领着军校走来相见。说:“可喜主帅参军,布帆无恙。”   侯节度问道:“青州事体如何?”   许虞侯道:“冠带三千,河山十二,真用武之国也。朝廷又已有诏,主帅仍以平卢节度,兼领淄青,专等入城开读。”   侯节度道:“君命既临,须当趋进便了。”   按下不表。   且说,唐明皇帝,每岁避暑,俱在骊山,清凉幽雅,别是一番境界。正是:   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   好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一日闲坐,向贵妃道:“妃子,俺与你行幸骊山,多在秋后。今年来此避暑,别有一种佳处。”   贵妃道:“妄身方浴汤泉,十分困倦。”   明皇道:“看你浴后,光似凝脂,润如灿玉,淡妆铺粉,凉思满襟。呀,殿前花落苔新,想是一番朝雨了。”   宫娥道:“玉床银簟都设在此。”   明皇道:“你浴后困倦,少睡片时。”   贵妃道:“尊旨了。”   见那贵妃,徜徉床上。明皇道:“宫娥把团扇来,轻轻扇着娘娘。”   宫娥道:“晓得。”   看那沙边(溪鸟)(涑鸟)戏得好,明皇道:“任他(溪鸟)(涑鸟)戏得好,怎胜这鸳鸯被底眠。”   宫娥道:“奏爷爷,娘娘身上出血了。”   明皇道:“痴婢子,娘娘汗是红的。”   贵妃醒觉,说是“何物惊醒我?”   宫娥道:“是那柳上新蝉。”   贵妃道:“我方睡去,又早亭午也。”   高力士禀道:“午宴排在芙蓉殿了。”   只见明皇与贵妃同到殿中,高力士说道:“进水晶藕。”   宫娥道:“进绿沉瓜。”   贵妃问道:“点点滴滴是珍珠泉么?”   明皇道:“这是疏龙激水做成的。”   贵妃道:“真好凉景。”   明皇道:“叫内侍宫娥,都去放舟采莲,要唱个采莲歌儿。”   众人应道:“晓得。”   只见放舟的放舟,举棹的举棹,此唱彼和,雅韵满耳。明皇道:“这俨然是江南风景了。”   只见贵妃起身道:“妾已醉了,且停酒罢。”   忽听马蹄飞走,铜铃齐响,有一探子走到宫门,说报报报。内侍上前阻道:“圣驾正与贵妃娘娘在华清宫饮宴,天大的事,也明日来报。”   探子道:“军情紧急,这般时候还不许俺们见,俺撞进宫门去。”   竟行撞进,说:“报子叩头。”   明皇道:“这厮急急忙忙,来报甚事?”   报子道:“小校是郭子仪、李光弼差来,报安禄山反信的。”   明皇道:“却怎生说?快些,快些。”   探子道:“那安禄山带甲百万,拥将数千,收河北之地图,鸣洛阳之天鼓,好不猖獗哩。”   明皇道:“敢大半是胡兵么?”   探子道:“金戈铁骑,番汉俱有。”   明皇道:“他无故起兵,以何者为名?”   探子道:“还说道,娘娘和杨国舅们身上哩。他说道,牝鸡生乱,雄狐肆奸。”   明皇道:“如今那兵在何处?”   探子道:“僭位东都,做大燕皇帝了。”   明皇道:“长安与东都,只隔潼关,有哥舒翰领着朔方健儿,料也没事么?”   探子道:“做官的大家蒙蔽,还不晓得潼关已破。关陇以东,都是贼据了。”   明皇道:“那一路吏民何如?”   探子道:“逃的逃,死的死,贼兵不日攻长安城了。”   明皇道:“这报子辛苦,内库支赏与他。”   探子道:“叩谢御赏。”   起来去了。   明皇道:“高力士,你可传旨,即日驾幸蜀中。传位太子,诏郭子仪为兵马大元帅,李光弼、侯希夷等副之。各立忠勋,刻期恢复。”   高力士道:“领旨。”   贵妃道:“宫娥们,可收理锦幄钿车,妆奁乐器,从驾西行。”   宫娥应去,贵妃跪倒,说:“贱妾蒙陛下厚恩,渔阳之变,子实兵端,何惜一死,以谢天下。”   明皇扶起说:“妃子,他原是借名你们,奈龙运偶遭阳九,料狙智不过朝三,暂尔迁岐,终当兴汉。”   高力士领着众军校奏道:“边信更严,敌氛其恶,就请发驾。”   只见鸾驾一拥前去。高力士道:“蜀都是锦绣之乡,花鸟之地,请宽圣怀。”   明皇道:“高力士,怎忘得长安。”   贵妃道:“肠已九回,那堪杜鹃彻耳。”   高力士道:“娘娘当指日还宫,不须悲泣。”   明皇道:“来到何处?”   高力士道:“前面是马嵬了。”   明皇道:“天晚驻驾。”   百官有赴行在者,即许随侍。高力士道:“承旨。”   正是:   月殿真妃下彩烟,渔阳追肤及汤泉。   君王指点新丰树,几度亲留七宝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