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民国三年(1914)八月十一日至九月十五

类别:其他 作者:胡适字数:1875更新时间:23/03/02 14:13:30
  (4)truth(真理)(5)love(爱)(6)spirit(神)   (13)reality(真际)   其所论者大抵皆谈玄说理,乃哲学之范围,而非宗教之范围也。颇怪此宗派为耶氏各派中之最近迷信者。其以信仰治病,与道家之符箓治病何异?而此派之哲学,乃近极端之唯心派,其理玄妙,非凡愚所能洞晓。吾国道教亦最迷信,乃以老子为教祖,以《道德经》为教典,其理玄妙,尤非凡愚所能洞晓。余据此二事观之,疑迷信之教宗,与玄奥之哲理,二者之间,当有无形之关系。其关系为何?曰,反比例是也。宗教迷信愈深,则其所傅会之哲学愈玄妙。彼昌明之耶教,孔教,皆无有奥妙难解之哲理为之根据也。(此仅余一时臆说,不知当否?)   出图书馆,至上海楼午餐。后至公园小憩。公园甚大,园中雀鸽盈千,驯顺不畏人。余与同行者市花生果去壳投之,雀鸽皆群集争食。鸽大而行缓,雀小而目利飞捷,往往群鸽纷争时,一雀伺隙飞下攫食去。同行张君智以果徐引之,群鸽皆随之行,至余等坐处,君坐而饲之,群鸽蹀躞其前,状若甚得。君置食掌上,群鸽亦就掌上取之,不畏也。已而君与之戏,以两指坚持花生,群鸽屡啄不能攫去,愤其受欺也,则一怒群飞去。余后以食投之则下,置掌中则终不下矣。余谓张君,鸽为子所欺,今不复下矣。张君不信,以为余不善诱致之,乃亲饲之,亦然。余为思《列子》“狎鸥”之章。   是夜晚餐后,复至藏书馆,欲观其所藏中国书籍。馆中人导余登楼,观其中国架上书,乃大失所望。所藏书既少,而尤鲜佳者,《三国演义》、《今古奇观》、《大红袍》等书皆在焉。   (1)   (3)   以散文译之曰:   (1)杀人者自谓能死人,   见杀者自谓死于人,   两者皆未深知吾所运用周行之大道者也。   (吾,天自谓也,下同)   老子曰:“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伤其手者矣。”   (3)弃我者,其为计拙也。   背我而高飞者,不知我即其高飞之翼也。   疑我者,不知疑亦我也,疑我者亦我也。   其歌颂我者,不知其歌亦我也。   去睡乡至康可村外之桥。此桥之两岸为独立时战场。康可于独立之役极有关系,不可不详记之。   自一七六三年以后,英国政府对于美洲各属地颇持帝国统治政策。驻防之兵既增,费用益大,帝国政府不能支,乃求之于各属地,于是有印花税之令(一七六五)。各属地群起抵拒,政府无法征收,明年遂罢此税。   小桥跨晚潮,春风翻新旆。   群啬此倡义,一击惊世界。   斜日西坠,余等始以车归,道中经立克信墩,下车往游。首至克拉克之故居。即民党领袖阿丹汉客所居者。室中悬诸领袖之像,继至立克信墩战场,今为公园。有战死者表忠之碑(建于一七七九年)。碑上藤叶累累护之,极有风致。碑铭颇长。为克拉克氏之笔,其辞激昂动人,大可窥见其时人士之思想,故录之如下:   〔中译〕为人类的自由和权利而牺牲!!!   美国的儿子为了她的自由和独立献出了他们的鲜血。   此碑由麻省出资由立克信墩居民所立以之纪念他们的同胞。   他们是立克信墩的:   e·r·门罗,j·帕克,塞缪尔·哈德雷,   小乔纳逊·哈林顿,伊萨克·莫兹,   c·哈林顿,约翰·布朗,   以及渥拨恩的:   a·泼特。   在那个永远不能忘记的1775年4月19日早上,   他们倒下了!   他们是英国人暴政和压迫的第一批牺牲品!   逝者已往矣!   为了上帝和祖国烈士们用鲜血将各州各殖民地联成一体,   给他们的同胞带来活力、精神和信心。   他们的同胞奋起为他们的兄弟报仇雪恨。   面对敌人的尖刀,他们宣称定要保卫他们天赋的权利,   他们勇敢地追求自由!   斗争漫长,残酷而又激动人心,   仗义的天主赞许这神圣的祈求。   他们将戴上胜利的冠冕,   和平、自由和独立归于光荣的美利坚。   又有巨石,相传为此间“片刻队”所立处,上刻队长泊克谕众之词曰:“立尔所。不见击勿发枪。然彼等苟欲战者,则请自此始。”又有泊克队长之铜像。泊克于第一战受伤,数月后即死。是役死者仅九人而已,然皆独立之战最先死之国殇也。   游归,复以车归康桥。是夜与金君闲谈甚久。余主张两事:一曰无后,一曰遗产不传子孙。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吾国家族制度以嗣续为中坚,其流弊之大者有六:   一、望嗣续之心切,故不以多妻为非。男子四十无后可以娶妾,人不以为非,即其妻亦不以为忤。故嗣续为多妻之正当理由。其弊一。(其以多妻为纵欲之计者,其非人道尤不足论,士夫亦有知非之者矣。)   二、父母欲早抱孙,故多早婚。其弊二。   三、惟其以无后为忧也,故子孙以多为贵,故生产无节。其弊三。   四、其所望者不欲得女而欲得男,故女子之地位益卑。其弊四。   五、父母之望子也,以为养老计也,故谚曰,“生儿防老。”及其既得子矣既成人矣,父母自视老矣,可以息肩矣,可以坐而待养矣。故吾国中人以上之家,人至五十岁,即无志世事,西方人勤劳之时代,平均至六十五岁始已。吾国人则五十岁已退休,其为社会之损失,何可胜算?其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