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四、流动篇
类别:
其他
作者:
司空图字数:11056更新时间:23/03/24 10:39:18
【原文】
若纳水輨,如转丸珠。夫岂可道,假体如愚。
荒荒坤轴,悠悠天枢。载要其端,载同其符。
超超神明,返返冥无。来往千载,是之谓乎。
【译文】
若納水輨,如轉丸珠。夫豈可道,假體如愚。荒荒坤軸,悠悠天樞。載要其端,載同其符。超超神明,返返冥無。來往千載,是之謂乎。
诗的流动如同水车旋转,又好似滚珠滑动自如。这种诗风妙处岂可道出,借助比喻也难充分表达。苍茫的大地,悠远的天空,都像围绕着一个轴心移动。只有遵循它们的根本法则,作品才能与自然的变化相符。万物事理玄妙奇特,宇宙天地循环不已。千年万载它们往而复始,这才是流动的要义。
【解释】
輨,包车辕的铁。
道,说。
愚,愚蠢、不开化。这里指愚蠢的看法。
载,记载。出自《庄子*齐物论》:“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
端,开头。
符,符合,相契合。
【意义分析】
首四句中“若纳水輨,如转丸珠。”水车转动,不停地流出清水,珠丸转动,永无停息之时。但这种流动是事物本体性质的表现,宇宙本体就是变动无常的,不可以人力为之,也不可以言喻,如果以为流动只是假借圆的物体才有,那就是一种类似愚蠢的看法。
中四句就是说天体的运行,不管是地轴还是天枢,都是荒荒、悠悠,空阔不尽,而没有停息之时的。所以寻找其变动之渊源,认识其相契之本性,才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流动”。
后四句是说它如神明般变化莫测,周流无滞,返归于空无寂寞,上下几千年而始终如一,这才是“流动”美的本质。此种流动之美,宋人的诗话中也常有论及,例如叶梦得《石林诗话》曾说道:“古今论诗多矣,吾独爱汤惠休称谢灵运为‘初日芙渠’,沉约称王筠为‘弹丸脱手’两语,最当人意。‘初日芙渠’,非人力所能为,而精彩华妙之意,自然见于造化之妙,灵运诸诗,可以当此者亦无几。‘弹丸脱手’,虽是输写便利,动无留碍,然其精圆快速,发之在手,筠亦未能尽也。然作诗审到此地,岂复更有余事。韩退之《赠张籍》云:‘君诗多态度,霭霭箔春空。’司空图记戴叔伦语云:‘诗人之词,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亦是形似之微妙者,但学者不能味其言耳。”
【总体论述】
“流动”一品说的是诗歌意境的流动之美,也就是飞动之美。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篇中曾说:“延寿《灵光》,含飞动之势。”东汉王延寿的《鲁灵光殿赋》所描绘的飞禽走兽都有飞动之态,而胡人、玉女、神仙等也都脉脉传神,栩栩如生。流动之美的诗,在六朝时也有比喻,《南史》卷二十二王筠传载沉约曾说谢沿评王筠诗时说:“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唐初李峤《评诗格》中曾提出诗歌要有“飞动”之美的问题,中唐皎然继之,《诗议》中要求有“状飞动之句”,《诗式》中强调“气动势飞”。《诗品》中的“流动”说的就是这种艺术美。
二十四诗品作者及简介 二十四诗品简介
二十四诗品简介
《二十四诗品》,是古代诗歌美学和诗歌理论专著。旧提为晚唐司空图撰,实则作者存疑,其继承了道家、玄学家的美学思想,以道家哲学为主要思想,以自然淡远为审美基础,囊括了诸多诗歌艺术风格和美学意境,将诗歌所创造的风格、境界分类。通篇充盈道家气息,道是宇宙的本体和生命,生发天地万物,二十四诗品也是道所生发的二十四种美学境界。它是探讨诗歌创作,特别是诗歌美学风格问题的理论著作。它不仅形象地概括和描绘出各种诗歌风格的特点,而且从创作的角度深入探讨了各种艺术风格的形成,对诗歌创作、评论与欣赏等方面有相当大的贡献。这就使它既为当时的诗坛所重视,也对后来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成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经典名篇。
《二十四诗品》专谈诗的风格问题,在中国古代文学理论批评中,“风格”多称为“体”。司空图在刘勰等前人探讨的基础上加以综合提升,将诗的风格细分为二十四种,即:雄浑、冲淡、纤秾、沉著、高古、典雅、洗炼、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超诣、飘逸、旷达、流动。每种都以十二句四言诗加以说明,形式整饬。《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之为“诸体毕备,不主一格”。《二十四诗品》论风格的最大特点,便是着眼于各种风格的意境,而不注重它们形成的要素与方法。作者用诗的语言,为各种风格描绘出一幅幅意境,对这种风格的创造方法则在行文中略加点拨。有的通篇是感性的形象画面,而毫不作理性的逻辑分析。如“清奇”:“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满汀,隔溪渔舟。可人如玉,步屟寻幽。载瞻载止;空碧悠悠。神出古异,澹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气之秋。”只是给出了一种“清奇”的意境而全不说破,让读者自己去咀嚼、体悟、把握,真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大部分篇章虽有几句对表现方法与特点的理性点拨,却也尽量保持形象性与诗意,与整篇的意境相一致,相融会。如论“纤秾”:“采采流水,蓬蓬远春。窈窕深谷,时见美人。碧桃满树,风日水滨。柳阴路曲,流莺比邻。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如将不尽,与古为新。”诗中所描绘的幽远、静谧、明丽的春日景象,便是所谓“纤秾”风格。“乘之愈往,识之愈真”等句,可以视为对此风格的理论分析,即愈是深入体验观察这自然风光,便愈能认识它、把握它,在表现上也愈会避免与古人陈陈相因,从而新意无穷。这无疑是说客观世界是诗的源泉。但“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又可视为诗中那位主人公在深入探胜寻幽,而与前面的诗句仍保持着形象上的一致。
《二十四诗品》虽被称为“诸体毕备,不主一格”,其实全都打上作者世界观的烙印,体现着作者作为一名希心释道、笃好虚淡、落落寡合、内心悲凉的隐者的倾向与情绪。他以意境说明风格,其中的“意”往往是“幽”、“独”、“淡”、“默”,其中的“境”则往往是荒旷,是虚寂,是月夜,是夕照。即使那些“雄浑”、“豪放”、“劲健”、“旷达”的风格,也缺乏鼓舞人向上的精神力量。而在哲学层次上统摄这些意境的,则是“道”、“真”、“素”、“虚”等庄老和玄学的概念术语。所以严格说来,它并非“不主一格”,在总体上均倾向于冲淡。
“诗品”的“品”可作“品类”解,即二十四类;也可作“品味”解,即对各种风格加以玩味。司空图好以“味”论诗。他在《与李生论诗》中说:“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他要求诗应有“味外之味”。所谓“味外之味”,便是“韵外之致”、“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也就是具体的艺术形象所引发出的联想、想象、美感的无限性。《二十四诗品》论风格也贯穿着这种艺术好尚。如“雄浑”中的“超以象外,得其环中”,“含蓄”中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形容”中的“离形得似,庶几其人”,等等。由于受老庄思想的影响,要求诗自然而不做作,真纯而不虚矫,随兴而不勉强。这些贯穿全书的思想,也是对诗艺的贡献。
二十四诗品作者及简介 二十四诗品的作者司空图简介
二十四诗品的作者司空图简介
司空图(837~908),河中虞乡(今山西运城永济)人[1] 。晚唐诗人、诗论家。字表圣,自号知非子,又号耐辱居士。唐懿宗咸通十年(869年)应试,擢进士上第,懿宗朝时曾被召为殿中侍御史,天复四年(904年),朱全忠召为礼部尚书,司空图佯装老朽不任事,被放还。后梁开平二年(908年),唐哀帝被弑,他绝食而死,终年七十二岁。司空图成就主要在诗论,《二十四诗品》为不朽之作。《全唐诗》收诗三卷。
人物生平
仕宦
司空图做过唐朝的知制诰,中书舍人。出生于一个中等官吏之家,其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官至郎中。史称司空图少有文才,但不见称于乡里,后来以文章为绛州刺史王凝所赏识。王凝回朝任礼部侍郎,知贡举,司空图于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 869年)应试,擢进士上第,时年三十三岁,受到王凝赞许,名声益振。不久,王凝因事被贬为商州刺史,司空图感于知遇之恩,主动表请随行。唐僖宗乾符四年( 877年),王凝出任宣歙观察使,召请他为幕府。第二年,朝廷授司空图殿中侍御史,他因不忍离开王凝,拖延逾期,被左迁为光禄寺主薄,分司东都洛阳。当时卢携罢相,正居于洛阳,对他的才华和为人很爱重,常相往来共游。有一次,卢携经过司空图的宅第,在壁上题了一首诗称赞他说:“姓氏司空贵,官班御史卑。老夫如且在,不用念屯奇。”后来,卢携回朝复相,召司空图为礼部员外郎,寻迁郎中。
唐僖宗广明元年( 880年),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司空图的弟弟有个奴仆叫段章,参加了黄巢起义,曾热情地向他宣传起义军的各种好处,劝他往迎起义军,他不肯,便回到故乡河中。后来他听说僖宗在凤翔,便入拜见,被封为知制诰、中书舍人。广明二年,僖宗逃到成都,他追随未及,又回到河中。从这时起直到他去世的二十多年时间,司空图基本上是过着一种消极的隐居生活,他的大部分诗歌和诗论也是在这一时期写成的。
隐退
司空图出身于官僚地主阶级家庭,又处在黄巢起义和唐王朝行将覆灭的时代,在历史的大动荡中,他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就采取避世隐退的人生态度。回乡以后,他既不同百姓往来,也不与官府联络,而是“将取一壶闲日月,长歌深入武陵溪”(《丁未岁归王官谷》),“侬家自有麒麟阁,第一功名只赏诗。”(《力疾山下吴村看杏花》)当时王重荣兄弟镇守汉中,很仰慕他的名声,常多馈赠,他都拒绝不纳,后骗他作碑文,并赠绢数千匹,司空图就把绢堆放在虞乡市上,任众人取用。后来他定居在中条山王官谷的先人别墅,在这“泉石林亭,颇称幽栖之趣”的“世外桃源”里,每日与高僧、名士吟咏为乐。唐昭宗即位,曾先后数次召他入朝,拜舍人、谏议大夫、户部侍郎、兵部侍郎等职,他都以老病,坚辞不受。为此,他在王官谷庄园特地修了一个亭子,取名叫“休休亭”,并写了一篇《休休亭记》以明其志:“休,美也。既休而美具。谓其才,一宜休也;揣其分,二宜休也;耄而聩,三宜休也。而又少而惰,长而率,老而迂,是三者皆非济时之用,则又宜休也。”还自号“知非子”、“耐辱居士”,又作了一首《耐辱居士歌》,反复咏叹“休休休,莫莫莫”,表示自己“宁处不出”的心志。
其家有藏书7400卷,其中有不少是道家、佛家经文。根据其诗歌称:“侬家自有麒麟阁,第一功名只赏诗”。其“麒麟阁”当为其藏书之所。[2]
殉唐
天复四年( 904年),朱全忠扶持朝政,迁都洛阳,召司空图为礼部尚书,他佯装老朽不任事,被放还。开平二年(908年),哀帝被弑,他绝食,呕血而卒,终年七十二岁。
新唐书之司空图列传
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父舆,有风干。图,咸通末擢进士,礼部侍郎王凝特所奖待,俄而凝坐法贬商州,图感知己,往从之。凝起拜宣歙观察使,乃辟置幕府。召为殿中侍御史,不忍去凝府,台劾,左迁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卢携以故宰相居洛,嘉图节,常与游。携还朝,过陕虢,属于观察使卢渥曰:“司空御史,高士也。”渥即表为僚佐。会携复执政,召拜礼部员外郎,寻迁郎中。
黄巢陷长安,将奔,不得前。图弟有奴段章者,陷贼,执图手曰:“我所主张将军喜下士,可往见之,无虚死沟中。”图不肯往,章泣下。遂奔咸阳,间关至河中。僖宗次风翔,即行在拜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后狩宝鸡,不获从,又还河中。龙纪初,复拜旧官,以疾解。景福中,拜谏议大夫,不赴。后再以户部侍郎召,身谢阙下,数日即引去。昭宗在华,召拜兵部侍郎,以足疾固自乞。会迁洛阳,柳璨希贼臣意,诛天下才望,助丧王室,诏图入朝,固阳堕笏,趣意野耄。璨知无意于世,乃听还。
图本居中修山王官谷,有先人田,遂隐不出。作亭观素室,悉图唐兴节士文人。名亭曰休休,作文以见志曰:“休、美也,既休而美具。故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聩,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用,则又宜休。”因自目为耐辱居士。其言诡激不常,以免当时祸灾云。豫为冢棺,遇胜日,引客坐圹中赋诗,酌酒裴回。
客或难之,图曰:“君何不广邪?生死一致,吾宁暂游此中哉!”每岁时,祠祷鼓舞,图与闾里耆老相乐。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尝为作碑,赠绢数千,图置虞乡市,人得取之,一日尽。时寇盗所过残暴,独不入王官谷,士人依以避难。朱全忠已篡,召为礼部尚书,不起。哀帝弑,固闻,不食而卒,年七十二。图无子,以甥为嗣,尝为御史所劾,昭宗不责也。
诗论成就
诗论主张
司空图的诗,大多抒发山水隐逸的闲情逸致,内容非常淡泊。他还写诗表白:“诗中有虑犹须戒,莫向诗中着不平。”在文学史上,他主要以诗论著称。他的《二十四诗品》是唐诗艺术高度发展在理论上的一种反映,是当时诗歌纯艺术论的一部集大成著作。《二十四诗品》把诗歌的艺术表现手法分为雄浑、含蓄、清奇、自然、冼练等二十四种风格,每格一品,每品用十二句形象化的四言韵语来比喻说明。对后世的文学批评和创作具有深刻的影响。
司空图论诗发展殷璠、皎然之说,注重含蓄蕴藉的韵味与清远醇美的意境,提倡“咸酸之外”的“味外之旨”和“近而不浮,远而不尽”的“韵外之致”(《与李生论诗书》);讲究“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与极浦书》)。他推崇王维、韦应物“趣味澄夐”的诗风,而批评元稹、白居易为“力勍而气孱”(《与王驾评诗书》)。他也赞美过李白、杜甫之作与韩愈歌诗的气势奔腾,“物状奇变”(《题柳柳州集后序》),但并不专主一格。《与李生论诗书》中曾自引其得意诗句,有得于早春、山中、江南、塞下、丧乱、道宫、夏景、佛寺、郊园、乐府、寂寞、惬适等,大都属于抒写闲情逸趣而偏于静美的。他的部分作品如《秋思》 、《喜王驾小仪重阳相访》 、《狂题》 、《偶书》 、 《河湟有感》等,也流露了他别有伤心怀抱。
《二十四诗品》是他的论诗专著,简称《诗品》。其中把诗歌的艺术风格和意境分为雄浑、冲淡、纤秾、沉着、高古、典雅、洗炼、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超诣、飘逸、旷达、流动等二十四品类,每品用十二句四言韵语来加以描述,也涉及作者的思想修养和写作手法。与钟嵘《诗品》以品评作家作品源流等第为内容是不同的。[3]
《诗品》在开创文艺批评形式方面有广泛影响。模仿之作,清代有袁枚《续诗品》、顾翰《补诗品》,还有马荣祖的《文颂》、许奉恩的《文品》、魏谦升的《二十四赋品》、郭麐的《词品》等。[4]
美学思想
司空图的美学思想包含多个层面。在其美学代表著作《二十四诗品》中,不仅有各类风格论的阐释,而且蕴藏着创作方法的探索,还有诗人自身修养的指迷。这些对当代美学亦有着较强的指导作用和借鉴意义。
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以二十四种意境来阐述诗歌的二十四种风格,无疑是精细而微约的,但是深加思索,这二十四种风格之中也内蕴着司空图一致的美学思想,如以老庄思想为底蕴的对自然、冲淡美学情趣的追求;司空图“味外之旨”、“象外之象”等美学理论在《二十四诗品》中也有共同而鲜明的体现。“自然”是中国古代文学创作中最高的理想审美境界,它的哲学和美学基础是在老庄所提倡的任乎自然,反对人为。刘勰在《文心雕龙》篇中说:“云霞雕色,有逾画工之妙;草木贲华,无待锦匠之奇;夫岂外饰,盖自然耳。”因而此品首二句谓:“俯拾即是,不取之邻。”其意就是真正美的诗境是任其自然而得,不必着意去搜寻,所以下二句接着说:“俱道适往,着手成春。”“俱道”,《庄子;天运》:“道可载而与之俱也。”道,即指自然,若能与自然而俱化,则着手而成春,无须竭力去追求。中四句进一步发挥此意,如花之开,如岁之新,皆为自然而然之现象,非依人力而产生。“真与不夺”之“真”,即指自然之真,与,同予,此二句谓自然赋予者不会丧失,欲凭人力而强得者反而会失去。后四句言“幽人”居于空山,不以人欲而违天机,雨后闲步,偶见苹草,随意采拾,亦非有意。“薄言情悟”二句中之“薄言”,为语助词,如《诗经》云“采采芣苡,薄言采之。”“情”,情性,本性,即指自然天性。“悠悠天钧”,乃指天道之自在运行,流转不息。《庄子》云:“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天钧,别本作天均,成玄英疏云:“天均者,自然均平之理也。”意谓听任万物之自然平衡运行。这二句是说以自然之本性去领悟万物之自在变化。李白《峨眉山月歌》云:“峨眉山月半轮秋,隐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舟行于月夜江中,与山水浑然一体,如自然造化之涌现,而无一丝人工斧凿之痕迹。
司空图艺术风格上体现了由阳刚、阴柔两种基本风格美所发展出来的多种多样的风格美。《四库总目提要》说它“所列诸体毕备,不主一格”,许印芳在跋中也说“其教人为诗,门户甚宽,不拘一格”。然而《诗品》在艺术风格理论上最大的贡献,还是在从一般地论述文学的语言风格转向研究文学的意境风格。唐代开始诗文分论,诗论中的风格论逐渐转向诗歌的意境风格,这在皎然的十九字风格论中可以看得很清楚,而《诗品》则是纯粹的诗歌意境风格论。这就和刘勰有了很大的不同。[5]
二十四诗品
司空图《诗品》的真伪问题,学术界有许多争论,但是从有关研究发展的情况看,并无确切证据可以说明它不是司空图所作,而从对司空图的生平思想和诗论著作的深入分析,却可以说明《诗品》是司空图写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诗品》体现了“思与境偕”和“象外之象,景外之景”的特点则是非常明显的,从这样一个角度来认识它的文艺美学思想特点。曾对司空图《二十四诗品》的含义作过一些分析文中所引郭绍虞《诗品集解》和孙昌熙、刘淦《司空图〈诗品〉二种》较多。
《二十四诗品》主要是对陶、王一派山水田园诗创作经验的总结。从司空图的诗论著作中,可以鲜明地看出他在评述唐代诗歌发展时,特别突出了王、韦一派的重要地位,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而他自己的诗歌创作也是属于这一派的。《诗品》的思想主要是体现了隐逸高士的精神情操,这和以陶、王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是完全一致的。《诗品》中所体现的一些主要审美观念,例如整体的美、自然的美、含蓄的美、传神的美、动态的美,也大都是从山水田园诗中概括出来,虽然这些审美观念本身具有广泛性,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山水田园诗中,然而,在《诗品》
中是以自然景物、山水田园的形态表现出来的。清人许印芳在其《与李生论诗书》跋中说:“表圣论诗,味在酸咸之外。因举右丞、苏州以示准的,此是诗家高格,不善学之,易落空套。”王渔洋标举“神韵”,其精神与《诗品》是一致的,故其《唐贤三昧集》中不录李、杜,而“独推右丞、少伯以下诸家得三昧之旨”,“盖专以冲和淡远为主,不欲以雄鸷奥博为宗”(翁方纲《七言诗三昧举隅》),显然也是受《二十四诗品》影响之结果。
《二十四诗品》的重要性和远大影响还体现在后人对它的摹仿上,历代产生了许多续作,并已经不限于诗歌理论的范围,如袁枚《续诗品》、顾翰《补诗品》、黄钺《二十四画品》、郭麐《词品》、杨夔生《续词品》、江顺诒《续词品二十则》、魏谦升《二十四赋品》、于永森《诸二十四诗品》(含《新二十四诗品》、《后二十四诗品》、《续二十四诗品》、《补二十四诗品》、《终二十四诗品》、《赘二十四诗品》)、许奉恩《文品》、马荣祖《文颂》等等,这些续作从另一个角度真实反映了《二十四诗品》的持久不衰的精品魅力。
人物评价
宋代苏轼《书黄子思诗集后》说:“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论诗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清代王士祯《香祖笔记》中说:表圣论诗有二十四品,予最喜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八字,又云“采采流水,蓬蓬远春”二语,形容诗境亦绝妙,正与戴容州“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八字同旨。
《鬲津草堂诗集序》说:昔司空表圣作《诗品》凡二十四。有谓冲淡者曰遇之匪深,即之愈稀;有谓自然者曰俯拾即是,不取诸邻;有谓清奇者曰神出古异,淡不可。是三者,品之最上。
《四库全书总目》说,诗品:所列诸体毕备,不主一格。
《新唐书》评价:(司空图)节谊为天下大闲,士不可不勉。观皋、济不污贼,据忠自完,而乱臣为沮计。天下士知大分所在,故倾朝复支。不有君子,果能国乎?德秀以德,城以鲠峭,图知命,其志凛凛与秋霜争严,真丈夫哉![1]
《唐五代词境浅说》说:“表圣为唐末完人。
代表诗作
漫书五首
长拟求闲未得闲,
又劳行役出秦关。
逢人渐觉乡音异,
却恨莺声似故山。
溪边随事有桑麻,
尽日山程十数家。
莫怪行人频怅望,
杜鹃不是故乡花。
海上昔闻麋爱鹤,
山中今日鹿憎龟。
爱憎止竟须关分,
莫把微才望所知。
世路快心无好事,
恩门嘉话合书绅。
神藏鬼伏能千变,
亦胜忘机避要津。
四翁识势保安闲,
须为生灵暂出山。
一种老人能算度,
磻溪心迹愧商颜。
相关著作
今存《司空表圣诗集》,有《唐诗百名家全集》本、 《乾坤正气集》本、《四部丛刊》影唐音统签本; 《司空表圣文集》有《四库全书》本、 《四部丛刊》影旧钞本。《嘉业堂丛书》本文集与诗集附有缪荃荪等撰校记。
《二十四诗品》不载于今存的《司空表圣文集》和《司空表圣诗集》 ,但收于《全唐诗》 ,别有单行本多种,通行的有《津逮秘书》本、 《学津讨原》本、 《说郛》本、 《历代诗话》本、 《四部备要》本等。事迹见新、旧《唐书》本传。
二十四诗品作者及简介 二十四诗品有什么文学价值?
《二十四诗品》是一部文学批评著作,本身也是批评的文学作品——一组美丽的写景四言诗,用种种形象来比拟、烘托不同的诗格风格,颇得神貌,并在诗歌批评中建立了一种特殊的体裁。
司空图概括的二十四种诗歌风格是:
雄浑 冲淡 纤秾 沉着
高古 典雅 洗炼 劲健?
绮丽 自然 含蓄 豪放
精神 缜密 疏野 清奇?
委曲 实境 悲慨 形容
超诣 飘逸 旷达 流动
由于《二十四诗品》文字惝恍,旨意遥深,古今学者对其主题的把握不一,聚讼纷纭。论者或以之为创作论,或以之为风格学,又或以之为赏鉴说。但是都难以穷尽作者的心源。甚至有人认为“或以不解解其不解”。实际上如果超越一般的文学理论的层面,从更高的审美角度审察,问题则会迎刃而解。
桑塔耶那说:最伟大的诗人都是哲思的,诗像哲学一样,是人类感知世界的最高形式,伟大的诗像哲学一样,是对宇宙间最深刻关系的把握。正像庄周不妨是一位诗的哲人一样,司空图则不妨是一位思的诗人。在《二十四诗品》中,他借助玄学的理论范畴把自己的审美经验通贯起来。其一,体道。司空图崇尚老庄,而老庄哲学认为,宇宙的本体和生命是道。因此,司空图认为诗的意境必须表现这个宇宙的本体和生命。他在《二十四诗品》中反复强调这一点。如“真体内充”、“返虚入浑”(《雄浑》),“乘月返真”(《洗炼》),“饮真茹强”(《劲健》),“俱道适往”(《绮丽》),“是有真宰,与之沉浮”(《含蓄》),“由道返气”(《豪放》),“道不自器,与之方圆”(《委曲》),“俱似大道,妙契同生”(《形容》)。这里的道、真、真宰等都是指宇宙的本体和生命,没有对它的把握,一切无从谈起。其二,主静。诗人体道,要如老庄之言,“心斋独忘”、“涤除玄览”,主体必须保持虚静的状态。“素处以默,妙契机微”(《冲淡》),“虚伫神素,脱然畦封”(《高古》),“体素储洁,乘月返真”(《洗炼》),都是强调诗人必须超越世俗的欲念、成见的干扰和束缚,使心灵处于虚静的状态,从而提升精神境界。
“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浩劫,窅然空踪。”(《高古》)
“幽人空山,过雨采苹。薄言情悟,悠悠天韵。”(《自然》)
“高人惠中,令色絪緼。御风蓬叶,泛彼无垠。”(《飘逸》)
道体的充实与心灵的自由把诗学放入了一个宏伟的宇宙生命架构之中,从而揭示出深层的审美意蕴。“《诗品》以《雄浑》居首,以《流动》终篇,其有窥于尺地之道也。”清人孙联奎《诗品臆说》的判断,的确是把握《诗品》主题与意旨的关键。
审美意蕴
虽然历代的学者从总体的诗歌风格、个别的鉴赏角度,以及具体的艺术创作的结构、语言和手法等多个侧面疏解《二十四诗品》的内容,达到了非常深入的地步,但是却没有从根本上指出全书的核心本质。这篇著作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主要在于它区分了诗歌意境的不同类型,更在于它论述了诗歌意境的美学本质。司空图以“比物取象,目击道存”的思维方式,将哲人对生命的体知,诗人对诗意的了悟,论者对诗思的省会三种心理活动统一起来,超越经验世界而进入实在,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司空图的诗歌理论,主要强调“思与境偕”,“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以及“韵外之致”、“味外之旨”。
所谓“思与境偕”,就是说诗人在审美过程中主体与客体的统一,理性与感性的统一,灵感与形象的融合;所谓“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就是超越于具体有形描写之外而暗示出来的令人驰骋遐想、回味无穷的艺术意境;而所谓“韵外之致”、“味外之旨”则是诗歌直接呈示的风采韵度、滋味兴趣之外的他致他旨和余致余旨。他为这一审美理想的直接体现,《二十四诗品》的每一首都精美深邃,富于形象性、思辩性和哲理性。它是有无相生,虚实相形,主客相通,诗思谐和的全息图像。它所敞开的可能性,具有极为丰富的“象外之象”和“韵外之致”、“味外之旨”。
孙少康先生曾在《论司空图的〈诗品〉》一文曾进行了精彩的解说,撷择数则,浅尝一脔——?
《超诣》:?
幽神之灵,匪机之微。如将白云,清风与归。远行若至,临之已非。少有道气,终与俗违。乱山高木,碧苔芳晖。诵之思之,其声愈稀。
从老庄的宇宙观与人生观看来,道与俗是相对立的,道是指他们所理想的超现实的哲理境界,而俗则是现实的人生社会。思想超脱现实,不沾染世俗尘垢,故可与清风、白云,同归纯洁无瑕的太空。在乱山高木、碧苔芳晖之间,超诣的人,居之若素,吟诵清诗,有大音希声之妙。
《豪放》:观化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气,处得易狂。天风浪浪,海山苍苍。真力弥满,万象在旁。前召三辰,后引凤凰。晓策六鳌,濯足扶桑。
这种豪放,不是人间英雄豪志之豪放,而是“畸人”、“真人”那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和宇宙共死生的真率表现。此种豪放之气产生于自然之道,是“真力饱满元气充实的表现。这种豪放的人如藐姑射之山的神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巨龙,而游手四海之外”。
《二十四诗品》就是以这样精美的简约的文字,构筑了恢宏的诗歌宇宙,展示了广褒的艺术时空。它是关于诗歌的理论,更是诗,是一部体大虑周的艺术哲学著作。
二十四诗品作者及简介 《二十四诗品》有什么影响?
《二十四诗品》产生以后,对中国文学史发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历代各种丛书,均有辑录,同时,在中国近古文学史上标榜“性灵”与“神韵”的两个重要流派,都从中寻找自己的理论依据。现代学者研究中国文学批评史和中国美学史,也都把《二十四诗品》看作意境诠释的典范。
不仅如此,《二十四诗品》还远播外国,产生了世界性的影响。在西方,最早翻译和论及此书的,是英国汉学家翟理思的《中国文学史》(1901年纽约),此后克兰默·宾在《翠玉瑟琶:中国古诗选》(1909年伦敦)中进行了更精道的阐述,说它“引导我们一种特殊的途径进入了富有魅力的宇宙。……使我的进放精神世界的无限的自由中。”此后西方对《二十四诗品》的翻译、研究日益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苏联汉学家阿列克谢耶夫1946年发表了他的硕士论文《一篇关于中国诗人的长诗:司空图的〈诗品〉翻译和研究》,使《二十四诗品》在苏联的汉学研究中成为一个热点。日本学者对《二十四诗品》的研究也作出了相当优秀的工作,如《二十四诗品举例》、《诗品详解》等。
《二十四诗品》的重要性和远大影响还体现在后人对它的摹仿上,历代产生了许多续作,并已经不限于诗歌理论的范围,如袁枚《续诗品》、顾翰《补诗品》、黄钺《二十四画品》、郭麐《词品》、杨夔生《续词品》、江顺诒《续词品二十则》、魏谦升《二十四赋品》、于永森《诸二十四诗品》(含《新二十四诗品》、《后二十四诗品》、《续二十四诗品》、《补二十四诗品》、《终二十四诗品》、《赘二十四诗品》)、许奉恩《文品》、马荣祖《文颂》等等,这些续作从另一个角度真实反映了《二十四诗品》的持久不衰的精品魅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二十四诗品》不是一部普通的诗歌理论著作,它是贯通古典美学与现代文艺的美丽通道,是激活技术文明时代诗与思的一个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