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禁贱人忙嫁人——面对女人变节房千里果然志千里

类别:其他 作者:陈忠远字数:2974更新时间:23/03/24 11:57:59
河南人房千里,字鹄举,他的生卒年月,现在都无从知道了;我们仅知道他在文宗开成末年(840年)还在人世而已。 在文宗大和初年(827年)就已考取进士的房千里,一年冬天去广东一带游玩。广袤的地理风物,大大增长了房千里的眼界;他还结交了许多朋友,其中一个名叫韦滂的进士,就是在此时跟他成为好友的。 房那时虽已结婚,但由于只身在外,诸多事情显得颇不凑手。韦知道这种状况后,便托付他人把他自己的一个漂亮姬妾赵氏赠给了房。 然而,此后不久的房因官职有所调动,必须赶快西上京城报到。由于这次授命不同于平时,见一时携带侍妾不便,房只得同他还算恩爱的赵氏暂作分别。而赵氏则显出极其眷恋的样子,甚至于惆怅不已。房见状,于心也很为不忍,便劝慰说:“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来;等我去京城报到后,一定立即派人来接你。而现在,只不过是我们暂时的分别而已,你用不着有所顾虑。”但赵氏仍然不肯放手,说要走也只能一起走。 见此情景,无奈之下的房就写了一首诗安慰她,然后便携带着赵氏一起往京城方向进发了。但他毕竟知道官员在任职报到期间,是不能随意携带姬妾进京的。就在他们途经湖北襄州时,房恰好遇见了好友许浑,两人便极为高兴地把酒论诗,心情都极为畅快。赵氏也在一旁添酒夹菜,很是欢悦。酒后,房对许说起了自己目前的忧虑,许一听就笑道:“这很容易!现在您老兄只管把嫂夫人寄寓在我这里,生活方面的事情由我来料理好了;待您安顿下来,再来接人不迟!”房听了许这番梯己话,心里着实高兴,觉得许浑真够哥儿们,当即便决定了托付姬妾之事。 一贯为友人之事极尽心力的诗人许浑,一天下午又过来给赵氏送吃喝等物品时,却惊异地发现,赵氏所住的房子里居然有一个他们早就认识的男人韦秀才!这不就明摆着赵氏另有新欢了么?房千里当初要赵氏在此地等候他来接取的意愿也就迅即落空了。想到这里,诗人许浑心里很难过,觉得自己对不起朋友似的,遂把这事的前因后果写信告诉了房。在信函里,许还特意附了一首诗来劝慰千里不要过于伤心。在诗里他有如下调侃句子说: 五夜有心随暮雨,百年无节待秋霜…… 为报西游减离恨,阮郎才去嫁刘郎! 诗中的阮郎和刘郎都是同路人,而且他们也都是好朋友;他们当年一同进山,一同遇见了仙女而各自成家。通过该诗,诗人许浑无非要说明那个见异思迁的赵氏,已经耐不住寂寞而跟别人好上了的丑恶事实。 读罢许的信件和诗作,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的房很是伤心,以至于哭得昏天黑地,黑地昏天。他想到这下贱的赵氏居然就这样地背叛了自己的一份纯真感情,便越发地感到难受。后来,有朋友劝慰说:“其实,你没必要为这样的女人去要死要活的,不值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振作起来了的房,此后在京城里任国子博士,专门教育着高等院校里的太学生,而且也赢取了很高的声誉。只是此后,他却因其他罪名被贬谪到了端州;接着他又到高州出任刺史。至于房千里后来所撰的传奇小说《杨倡传》,事实上,这姓杨的娼妓,不就是那个忙于嫁人的贱人赵氏的文学概括吗?! 缘结军衣一首诗——宫人匿名“绣球”抛向守边人 在封建社会里,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为了他那绝无穷尽的淫欲,到处搜罗人间美女供自己享用,以至众多年轻少女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消耗着美好年华。这在以往一些有着良知的文人作品里,不时以所谓“宫词”这一文学载体进行着或明或暗的揭露。 当然,某个皇帝一时心情特好,为顺应宫中女性的正当要求放她们出去自行配偶的,虽说不是没有,但那终归是屈指可数的。其中在唐朝,有几件被文人学士津津乐道的事儿,则正是因宫女在受命遥寄军衣给边疆地区兵士的“方便”之时,在军衣里头题写了能够表明她们自己心音的诗句,虽被皇帝发觉,却不但未被怪罪,反而使她们得以嫁给那得到诗作的兵士。这当然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它受到人们的赞赏也就不难想见了。 玄宗开元年间(713年~741年),有一年冬天就要到了,皇帝听从了大臣的建议,要对边疆地区的军士们表示关心,便让宫中那大量的宫女制作厚实温暖的棉衣,并把它们运到边关,分发给广大军官和士兵。得到了军衣的官兵们自然山呼“万岁”,说当今天子真是圣明,真是圣明,身在温暖如春的皇宫里还能惦念着远在边关的军士们。不用说,这为激奋守边将士的抗御能力,将起到很大的作用。 但此时有一件颇为稀奇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其中一个士兵在军衣的短袄里居然还发现了一首诗,而且这诗竟表达了一个女子对守卫官兵的关切之情,以及她自身渴望能够适时出嫁的深切愿望。 这可不得了!获取了该诗作的士兵不敢隐瞒实情,便只得把这事禀报了上级军官。部队最高领导人也不敢隐瞒,只好把这事直接启奏玄宗。玄宗把这诗取来一看,但见: 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 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 蓄意多添线,含情更着绵。 今生已过也,重结后身缘!① 看了这诗,玄宗也不觉甚为动容,手里便扬着诗回头问六宫宫女道:“该诗到底是谁写的?不要隐瞒,只管讲出来就是。”刚开始时,宫女摸不准玄宗的真实意图,都不敢吭声,生怕惹恼了皇帝,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准这将会引来满门抄斩之虞。见偌大宫殿里居然鸦雀无声,玄宗遂又问道:“怎么都不吭声呀?是谁写的就只管承认好了,我绝对不会责怪的。”这时候,一个宫女终于勇敢地站了出来,承认那诗是她写的,还一再叩首说她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玄宗却深为怜悯她,并感叹道:“你诗里说‘今生已过也,重结后身缘’,然而,朕就让你结今生之缘何如?”说罢,他便把这宫女配给了那个有幸获取诗作的士兵。边关官兵听到这个好消息时,都为皇恩浩荡而连呼“万岁”。 同样也是以一首诗而缘结百年之好的,僖宗也干了一件令人颇为激赏的好事。晚唐之际,国力渐趋衰弱,而内忧外患却有增无减。为鼓励驻守边关的将士们能够更加卖命地为李唐王朝效力,那年秋天,僖宗命令从宫廷内部捐献出上千领质地优良的棉袍,分发到守卫边关的将士手中。当时神策军在军队里颇负重名,军中一个名叫马真的在他所分发到的棉袍里,竟意外地得到一枚金锁,而且伴随着这金锁居然还附有一首五言绝句诗: 玉烛制袍夜,金刀呵手裁。 锁寄千里客,锁心终不开!② 马真生怕把这锁和诗留在身边会惹出事端,遂想到市场上去把它卖掉,但他却被人发现并遭到控告。这样,他的顶头上司就把马真叫了过去,讯问他这事的颠末。马真只得一五一十地向主帅作了禀报。这可是“新媳妇上轿——破天荒头一回”,这主帅沉吟了一下,也不敢自作主张,便专门写了一本文书启奏皇上。僖宗觉得不能违背老天的意旨和下情,遂命令马真到朝廷来;主帅也不知吉凶如何,只得忐忑不安地遵命送人到长安。 而僖宗这里则急忙寻找到了那个写诗的宫女;在马真叩拜过皇上后,僖宗便立马让他俩成婚。 后来,由于朱温作乱犯上,僖宗只得逃奔到四川避难,正在危急之际却发现一个军官一直守卫在他的身边。他心中既甚为感动,又大惑不解,遂不由柔声问道:“卿事朕何以如此忠心耿耿?”马真一听,不禁感激涕零地跪奏道:“微臣就是那次由于棉袍中得诗,并荷蒙皇上开恩赐予宫女的边关守将马真呀!” 僖宗听罢,大为咨嗟;接着他又对马真进行了一次更为真切的重赏。 按:① 此诗二、三句失黏;颔联则不属严格意义上的“的对”。而“诗以意为主”,故此诗仍为不错;至如其在感人肺腑处,当非一般平庸而又无情感者所能方其万一。为、过,均为平声。② 此诗属“折腰体”,亦即二、三句平仄不黏,(但跟前首“五律”却又不同)而全诗则饶有六朝人以比兴、双关见长之风调,故此诗固属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