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2 期,1920 年10 月1 日。
类别:
其他
作者:
佚名字数:2213更新时间:23/03/24 12:19:37
在阶级社会里,在私有制经济基础上,人欲横流,道德败坏,到处是
卑污、无耻、堕落和罪恶。对于这样的社会现实,是不能无动于衷的。瞿秋
白在探索社会人生的道德问题上,这时找到了似乎使自己满意的答案。这是
他以往对于思想文化、伦理道德等问题的探索的继续。但是,他不再是孤立
地追求心灵的了悟,而力求将这些问题作为社会总体的一部分来加以剖析。
他认为,社会之“所谓功德,所谓罪恶,都是以时以地而不同的;时代不同,
所谓功德罪恶也不同,地域不同,所谓功德罪恶也不同。”①但是,功德罪
恶应有其“共同永久的固定标准”,这“就是‘爱’——伟大的绝对的爱”
②。
基于这种“绝对的爱”的道德标准,瞿秋白尖锐地指出了社会现实的
罪恶:“个人的行为,有害于社会,而不爱社会的,象军人,政客,英雄,
圣贤,匪人的行为,能扩大而渐变成一种社会共同习惯的,固然是罪恶。社
会的影响(社会的组织,社会的制度)有害于个人,而不爱个人的,象某种
社会制度,能造成国际间阴谋的政客,专横的武士,强暴的资本家,贪污的
官吏,淫荡的嫖客和妓女,怠惰的游民,虚伪的人,欺诈的人,因而发生国
际间的侵略,民族间的嫉妒,阶级间的恐怖,友谊间的猜忌,以及一切精神
上肉体上的痛苦,种种恶劣的影响,也未始不是罪恶。”③瞿秋白的道德标
准,究竟是什么性质呢?质而言之,它具有唯心和唯物的两重性。瞿秋白所
说的“绝对的爱”的道德标准,具有超历史的、超阶级的、永恒的色彩,因
而可以说它不是唯物主义,而是唯心主义的。但是,道德确有客观标准,马
克思列宁主义认为,在历史上人们的行为凡是有利于社会进步和社会发展的
就是合乎道德的,反之就是不道德的。这是唯物主义的道德观。在这里,瞿
秋白论证的重点不是抽象的“爱”。当他根据这个标准将“圣贤”和“匪人”
并列为社会的蠹虫时,就揭穿了传统的“圣贤之道”的虚伪,特别是他将旧
世界的种种罪恶——武人的专横、官吏的贪污、资本家的横暴——作为整体
的现象加以考察,并把他们的罪恶行为形成的原因归结为社会制度时,就由
批判意识形态范畴的道德观念延伸为对整个旧世界的宣战了。这就使他的道
德观具有了某些辩证唯物主义的因素。当然,瞿秋白的这种二元因素的道德
观是可变的:后退,可以堕入唯心主义的泥淖;前进,则将迈入马克思主义
的行列。
①②③《社会与罪恶》。《新社会》第13 号,1920 年3 月1 日。
《人道》月刊
时势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以及自觉地顺应时势发展的潮流,追随时
代进步的步伐的政治态度,是瞿秋白思想发展的决定因素。中国的思想潮流,
到了1920 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马克思主义真正广泛地传播起来,马克思
学说的研究团体开始出现。1920 年3 月,李大钊在北京组织了马克思学说
研究会,瞿秋白加入其中,开始研究科学的社会主义。
8 月,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在上海出版。受到马克思主义学说
初步洗礼之后的瞿秋白,在对于社会改造的认识上,有了新的进展。这年年
初,李大钊在《星期评论》新年号上发表《美利坚之宗教新村运动》一文,
介绍了空想社会主义在美国的试验与破产。
瞿秋白读后,立即写了《读〈美利坚之宗教新村运动〉》一文,指出美
国许多罢工的发生,说明了“阶级间调和不下的现象”。他把马克思派称之
为“历史派”,说在美国国内被大肆搜捕的布尔什维克党,“都是历史派的运
动”。马克思派的活动是大有前途的,“胜败虽然一时分不出来;这种趋势是
很明了的——世界的进步着着向着社会主义发展,一步失败就有一步成功;
终竟可以希望全世界的大改革,不是一美国小部分的改革。”①新村运动的
兴起,是信奉空想社会主义的某些社会改革者不满社会的黑暗,幻想逃避现
实,企图在不触动反动统治的条件下,去另创一个理想的“共产主义”实验
区。这种空想的社会改良主义与科学社会主义毫无共同之处,因而它的失败
是不可避免的。瞿秋白把它称之为“新式理想的‘桃园’”,指出“他们失败
的原因本来不是‘社会主义’的缺点,正为着‘非社会主义’所[以]会衰
落失败”②。①②《新社会》第9 号,1920 年1 月21 日。
1920 年4 月以后,《新社会》第十七、十八、十九号,连续出版了三期
《劳动专号》,介绍了资本主义国家的罢工斗争,研究了中国的劳动问题,
提出社会主义就是要消灭资本家的雇佣劳动制度,等等。瞿秋白在这三期上,
发表了《谁的利器》、《付过工钱之后》(法国都德作,译文)、《劳动的福音》、
《伯伯尔之泛劳动主义观》、《世界的新劳动节..中国的新劳动节》等文
章,介绍了马克思主义关于阶级、私有制和国家的产生和消亡的学说;改变
资本为公有才能创立社会的新基础①。他指出要创造新社会,必须实行“激
烈的改革运动——革命——根本的改造”②。他赞扬德国无产阶级革命家倍
倍尔“是实际的改革者”③,表现了他对于马克思主义者的崇敬。
瞿秋白曾经深受托尔斯泰主义的思想影响,这时,他已经认识到托尔
斯泰思想的谬误。他指出:“托尔斯泰的学说,大概是消极的、破坏的、批
评的性质居多,而积极的、建设的、讨论的性质较少”④。托尔斯泰“想以
模范的宣教改革社会”,这是“托尔斯泰的谬误”⑤。人类的贫困和罪恶,
不再是以“绝对的爱”作为“永久的固定的标准”,而是“因为资产阶级的
掠夺”造成的。只有马克思主义的激烈的革命,进行根本的改造,才能消灭
资产阶级的垄断精神财富。无疑,这是对他自己曾经服膺的所谓文化、教育
救国论唯心思想的否定和批判。
①伯伯尔:《社会之社会化》。《改造》第3 卷第4 期,1920 年2 月。
②③《伯伯尔之泛劳动主义观》。《新社会》第18 号,1920 年4 月21
日。
④⑤《托尔斯泰的妇女观》(1920 年2 月12 日)。《妇女评论》第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