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瞿秋白依依告别了父亲,离开了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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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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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字数:848更新时间:23/03/24 12:19:38
父亲的勉励,增加了瞿秋白远行的决心。回到北京,他开始整理行装,
准备启程。
要离开北京了,离开这寄住了三年多的纯白哥哥的家了。愈是这时,
瞿秋白的心情意绪就愈加留恋这融融泄泄,安闲恬静的家,连这小院里的秋
花秋草,他都觉得辜负了它们的好意。这几天,他晚上回到家里,就同哥嫂
闲谈。原来执意反对他到俄国去的纯白,现在看到秋白一切都已决定,也就
不再留难,反而勉励秋白到俄国后专心研究学问,不要半途而废。这种殷切
的关怀,反倒使原来理智强烈的秋白情感激动,低徊感慨不止。
对于这位用“家族的旧道德”培育他的堂兄,瞿秋白有时因为志向不
同,不肯屈从,但此刻远别在即,觉得兄弟情分却有些难以割舍了。
瞿秋白这次去国,差不多等于“出世”一样,一切琐事,都需要作一
个收束。母亲死时遗留下来的债务,需要暂时有个交托;旧时作的诗词古文,
需要整理出来,父亲要它留作纪念;幼时的伙伴,虽然远在江南,不能握别,
也要写信告辞。写信时,他不禁想起了两位表姊。
一位是少寡的表姊,现在独自一人带着一个遗腹子孤苦伶仃地住在行
将破产的母家,精神痛苦不可言喻。
还有一位表姊,从小丧母,是与瞿秋白一同长大的。她家也是破产的
绅士之家,丈夫是小学教员,儿女一大群,仰事俯蓄,艰难得很。她深感中
国妇女的痛苦,每每对于人生发生疑问,但她又何尝能够解决呢?
夜深人静,瞿秋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提笔写信,又下不得笔。他想:“旧
话重提有什么意味?生活困难,心绪恶劣,要想得亲近人的慰藉,这也是人
情,可是从何说起!
亲人的空言虽比仇人的礼物好,究竟无益于事。况且我的亲友各有自
己阶级的人生观,照实说来,又恐话不投机,徒然枉费。中国的社会生活,
好象朦胧晓梦,模糊得很。人人只知道‘时乖命蹇’,那知生活的帐子里有
巨大的毒虫以至于蚊蚋,争相吸取他们的精血呢?大千世界生命的疑问不必
提起。各人吃饭问题的背后,都有世界经济现象映着,——好象一巨大的魔
鬼尽着在他们所加上去的正数旁边画负号呢。他们怎能明白!我又怎能一一
的与以慰藉!”①
①《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1 卷,第18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 年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