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情,完全是献给瞿秋白的。丁玲一下子明白了:“她

类别:其他 作者:佚名字数:4378更新时间:23/03/24 12:19:41
她是一个深刻的人,她可以把爱情关在心里,窒死她,也不会显露出来让人 议论或讪笑的。”丁玲想帮助好友,把她从爱情的痛苦中救援出来,成全这 对热恋中的情侣。 瞿秋白住地离学校不远。这里街道不宽,是一排比较西式的楼房。丁 玲来到这里,瞿秋白正在同房东夫妇一道吃饭。他看到丁玲,立即起来招呼, 他的弟弟云白把她引到楼上一间精致的房间。房里很讲究,一张宽大的弹簧 床,三架装满精装的外文书籍的书橱,中间夹杂得有几落线装书。大写字台 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些稿子、稿本和文房四宝;一盏笼着粉红色纱罩的台灯, 把这些零碎的小玩艺儿加了一层温柔的微光。当丁玲正审视房间的陈设时, 瞿秋白上楼来了,态度仍和平素一样,好象下午丁玲的恶作剧根本没有发生 一样。他用有兴趣的、探索的目光,亲切地望着丁玲,试探着说道:“你们 还是学俄文吧,我一定每天去教。怎么,你一个人来的吗?”丁玲无声地把 王剑虹的诗交给他。他退到一边去读,读了很久,才又走过来,用颤抖的声 音问道:“这是剑虹写的?”丁玲答道:“自然是剑虹。你要知道,剑虹是世 界上最珍贵的人。你走吧,到我们宿舍去,她在那里。我将留在这里,过两 个钟头再回去。秋白!剑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她回老家,她是没有 母亲的,你不也是没有母亲的吗?”他曾向她们讲过母亲的自尽的事,她们 听时都很难过。“你们将是一对最好的爱人,我愿意你们幸福。” 瞿秋白握了一下丁玲的手,说道:“我谢谢你。”然后到王剑虹的宿舍 去了。当丁玲回到那里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美好了,气氛非常温柔和谐,满 桌子散乱着他们写的字纸,看来他们是用笔谈话的。瞿秋白要走了,丁玲从 墙上取下王剑虹的一张全身像,送给了他。他把像揣在怀里,望了她俩一眼, 下楼走了。 不久,1924 年1 月,他们结婚了。这时上海大学迁到西摩路,他们也 迁到了附近的慕尔鸣路。这是一幢两楼两底的弄堂房子。施存统住在楼下统 厢房,中间客堂间作餐厅。 楼上正房住的是瞿云白,统厢房放着瞿秋白的几架书,王剑虹和瞿秋 白住在统厢房后面的一间小房里,丁玲住在过街楼上的小房里。娘姨阿董住 在亭子间,为这一大家人做饭、收拾房间、洗衣服。九口之家的生活,全由 瞿云白当家。 寒假期间,瞿秋白出门较少。开学以后,也常眷恋着家。他每天外出 时,西装笔挺,一身整洁,精神抖擞,精力旺盛。除了给上大讲课,还给鲍 罗廷当翻译。常常在外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要赶文章,通宵坐在桌前,泡一 杯茶,点几支烟,王剑虹陪着他。他一夜能翻译一万字,稿纸上的字仍然写 得端端正正,秀秀气气,几乎一字不改。有时奔波了一天,回来仍然兴致很 好,同王剑虹谈诗,写诗。他每天写诗,一本又一本,全是送给王剑虹的情 诗。他们每天谈论李白、杜甫、韩愈、苏轼、李商隐、李后主、陆游、王渔 洋、郑板桥..。瞿秋白有时把他们最喜爱的诗句,刻在各种各样的精致的 青田石、寿山石上。王剑虹原来中国古典文学的基础就比较好,但如此醉心 地爱好,却是因了瞿秋白的培养与熏陶。 瞿秋白的爱好是多方面的,他有时教王剑虹、丁玲唱昆曲《牡丹亭》, 教她们按照节拍吹箫,教她们绣花:他把花鸟画在绸或棉布上,再题上诗词, 由她们动手绣。晚间闲时,有几次,瞿秋白和王剑虹来到丁玲的小房间,围 坐在煤油烤火炉前,把电灯关掉,只有炉火从炉盖上的一圈小孔中射向天花 板,象一朵花的光圈,微明闪烁,给屋中抹上了一种朦胧的美妙的气氛。瞿 秋白这时总是给她们谈文坛的轶事,他谈锋很健,又常带幽默。他谈沈雁冰 和郑振铎,也谈徐志摩和郁达夫,而对她们两人,似乎这一切都是新鲜的。 丁玲后来说:“我只是一个小学生,非常有趣的听着。这是我对于文学上的 什么浪漫主义、自然主义、写实主义以及为人生、为艺术等等所上的第一课。 那时秋白同志的议论广泛,我还不能掌握住他的意见和要点,只觉得他的不 凡,他的高超,他似乎是站在各种意见之上的。”①.. ①丁玲:《我所认识的 瞿秋白同志》。《文汇增刊》1980 年第2 期。 1 月20 日,瞿秋白在广州参加国民党一大。会议期间,他时刻想念远 在上海的王剑虹,几乎每天都要寄回一封用五彩布纹纸写的信,还常夹得有 诗。 1924 年1 月12 日: ……你偏偏爱我,我偏偏爱你——这是冤家,这是 “幸福”。唉!我恨不能插翅飞回吻..。 爱恋未必要计较什么幸福不幸福。爱恋生成是先天 的..单只为那“一把辛酸泪”,那“愔愔奇气来袭我心”的意味也就 应当爱了——这是人间何等高尚的感觉! 我现在或者可以算是半个“人”了。 梦可!梦可!我叫你,你听不见,只能多画几个“!!!!”,可怜,可怜 啊! “梦可”是法语“我的心”的音译,瞿秋白称王剑虹为梦可,是把她视 同宝贵的心,爱的极深。 2 月16 日: 这两天虽然没有梦,然而我做事时总是做梦似的 ——时时刻刻晃着你的影子..没有你,我怎能活?以前没有你,不 知道怎样过来的,我真不懂了。将来没有你便又怎样呢?我希望我比你先没 有.. 2 月28 日: 我苦得很——我自己不得你的命令,实在不会解决我的人生问题。我 自己承认是“爱之囚奴”,“爱之囚奴”!我算完全被征服了! 人非木石,都有相近的七情六欲,其中包括夫妻情和同志爱。爱情生 活中,有欢乐,也会有痛苦。新婚之恋,分离之苦,谁也难免。年轻而多情 的瞿秋白在新婚后远别爱人之际,写下这些炽烈如火的爱的文字,是十分正 常和健康的感情。 他不仅珍惜自身的爱,而且憧憬人类社会的爱: 我们要一个共同生活相亲相爱的社会,不是要一所机器栈房呵。这一 点爱苗是人类将来的希望。 要爱,我们大家都要爱——是不是? ——没有爱便没有生命;谁怕爱, 谁躲避爱,他不是自由人, 他不是自由花魂。①①致王剑虹信,1924 年1 月13 日。 他不仅憧憬着人类社会的爱,而且要以自己的奋斗去争取这爱的实现, 这全新世界的早日到来。他在给王剑虹信中所附的一首诗,写道: 万郊怒绿斗寒潮,检点新泥筑旧巢。 我是江南第一燕,为衔春色上云梢。 年轻的革命家,满怀豪情地呼唤着光明的未来。他多么希望自己就是 一只直射云天的青燕,衔碧铺绿,让大地充满生机,把春天带给人间,使古 老的中华回春再造。这首小诗,象征着青春,热烈,追求,信心,可以看作 是瞿秋白一生奋斗不息,勇往直前的誓言。 击退右派反共逆流 在国共合作的热潮中,始终隐伏着一股逆流。国民党内代表腐朽的大 地主大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利益的右派势力,顽固地反对孙中山改组国民 党,反对吸收共产党人加入国民党,结成革命统一战线,推行新三民主义, 实行反帝反封建的国民革命。 国民党正式改组之前,邓泽如等十一人就联名上书孙中山,“弹劾”共 产党人帮助国民党改组的所谓“阴谋”。在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冯自 由、马素、江伟藩等攻击共产党员“跨党”,企图破坏国共合作。改组后, 由于共产党人掌握了中央和地方相当大的一部分权力,更加引起右派的嫉视 和反对。从1924 年3 月到6 月,先后有刘成禺、冯自由、谢英伯、徐清和、 孙镜亚、朱和中、孙科、黄季陆等人,分别向孙中山当面控告或呈文检举共 产党。6 月18 日,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邓泽如、张继、谢持事先征 得蒋介石等同意,联名向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提出弹劾书,并上书孙中山, 要他“督促中央执行从速严重处分,以维根本。”①弹劾书攻击说:“中国共 产党员及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员之加入本党为党员者,实以共产党党团在本 党中活动,其言论行动,皆不忠实于本党,违反党义、破坏党德,确于本党 之生存发展,有重大妨害。..其违反纪律之处,尤为严重,关系巨大,不 敢忽视”②。弹劾书提出的所谓证据,主要是中国共产党和青年团的三个文 件,以及《新青年》、《向导》、《民国日报·觉悟》刊登的批评国民党的文字。 兹将弹劾书所列三个文件照录如下: 中国共产党关于国民运动及国民党问题的决议摘录③“工人阶级尚未 强大起来,自然不能发生一个强大的共产党——一个大群众的党,以应目前 革命之需要。因此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决议,中国共产党须与中国国民党合 作,共产党员应加入国民党。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曾感此必要,遵行此决 议。此次全国大会亦通过此决议。 “我们加入国民党,但仍旧保存我们的组织,并须努力从各工人团体中, 从国民党左派中,吸收真有觉悟的革命分子,渐渐扩大我们的组织,谨严我 们的纪律,以立强大的群众共产党之基础。我们在国民党中须注意下列各事: (一)在政治的宣传上,保存我们不和任何帝国主义者任何军阀妥协 之真面目; (二)阻止国民党集全力于军事行动,而忽视对于民众之政治宣传, 并阻止国民党在政治运动上妥协的倾向,在劳动运动上改良的倾向; (三)共产党党员及青年团团员在国民党中言语行动都须团结一致; (四)须努力使国民党与苏联接近,时时警醒国民党,勿为贪而狡的 列强所愚。 “我们须努力扩大国民党的组织于全中国,使全中国革命的分子集中于 国民党,以应目前中国国民革命之需要。..目前的政治斗争,自然只是国 民运动,排除外力及军阀的运动。因此在劳动群众中须有大规模的国民运动 的宣传,扩充国民革命的国民党。 同时凡已了解国民革命之必要,要进而有阶级觉悟的革命分子,当尽 量加入我们的组织,并当于群众中普遍宣传国民运动中拥护劳动阶级利益的 必要。”①《中央监察委员会弹劾共产党原案·(甲)呈总理文》。 ②《中央监察委员会弹劾共产党原案·(乙)致中央执行委员会书》。 ③1923 年6 月中国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通过。 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关于中国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报告决议案摘 录:①①1923 年8 月25 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 “本团应努力协助中国共产党,‘扩大国民党的组织于全中国’;‘在劳动 群众中须有大规模的国民革命宣传,扩充国民革命的国民党’。同时大会提 出本团尤须注意强烈的国民运动宣传,以促进国民革命的行动(如示威及政 治罢工等)”。 “本团团员加入国民党,当受本团各级执行委员会之指挥。但本团之各 级执行委员会,当受中国共产党中央及其各级执行委员会对于团员加入国民 党问题之种种指挥。本团团员在国民党中(1)应赞助中国共产党党员之主 张,与其言语行动完全一致;(2)本团应保存本团独立的严密的组织”。 同志们在国民党工作及态度决议案:①①载团刊第7 号(1924 年4 月 11 日),1924 年2 月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通过。 “我们的同志,在参与国民党每种组织每种工作时,应于该(项)组织 与〔或〕工作详细讨论办法,以为我们一致努力的根据;以免临时慌张分歧, 不能收良好之效果。 教育本党同志在国民党进行组织及工作的事,如关于开会报告议事, 表决分配工作,考核成绩,进行党员教育,向外活动方法等之教育事项,应 由区及地方委员会负其责任。” “本党以后一切宣传、出版、人民组织及其他实际运动,凡关于国民革 命的,均应以国民党名义,归为国民党的工作。此因(一)可减省人力财力。 (二)可使国民党易于发展。(三)可使各种努力的声势与功效比较扩大, 而且集中。但对于我们所认为必要事项,而国民党不愿用其名义活动的,仍 作为本党独立的活动。在发展国民党组织之时,关于本党之发展,当然不能 停止。” 这几个文件,即使是今天重读,也毫无理由否认它们是有利于国共两 党合作,有利于国民革命,对共产党和国民党各自的发展都是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