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文字就把读者紧紧抓住了:

类别:其他 作者:佚名字数:13566更新时间:23/03/24 12:19:44
一千九百十一年十月十日,武昌起义,打倒清朝皇帝,建立了中华民 国,这便是辛亥革命。中华民国虽然成立,但是老百姓的生活依然非常痛苦。 辛亥革命,并没有打倒官僚军阀,平民仍旧是受压迫,外国帝国主义和资本 家更加剥削中国的工农。这是为什么?说起来,原因很多呢!②①瞿秋白 致周恩来信,是从杨之华《回忆秋白》中引来的。 ②瞿秋白:《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中央出版局1928 年版第5 页。 瞿秋白用通俗的文字,丰富的知识,清楚的说理,深入浅出地讲解了 中国社会历史,中共党史,中国革命历程及其经验和教训,指出了中国共产 党当前的任务。这本书后来在莫斯科出版,对于国外读者了解中国革命,作 出了有益的贡献。 身在异域,病痛缠绕。接任伊始,他就想到了回国,而他的思绪早已 飞回了祖国,飞回到国内同志的身边。给周恩来的信,说出了这种埋藏得很 深的激情:我在俄做国际工作(政治)及理论的工作,本是党的需要,国内 工作自然是你们多负责了。但我想不久就要回国的,我又要养病,又要想做 许多工作,不知如何是好,要做的事太多了! 过了不久,大约在11 月间,斯大林约瞿秋白、张国焘会谈中国革命问 题。张国焘不通俄语,由瞿秋白把斯大林的谈话翻译给他听。谈话从晚间九 点,一直谈到零点才结束。 在斯大林那间陈设很简单的办公室里,主人坐在大办公桌的后面,客 人隔着办公桌对坐。 斯大林不停地抽着烟斗。他关切地问他们在莫斯科的生活情况,使客 人感到亲切。斯大林问到了中国国内的情况,问到宋庆龄和陈独秀。瞿秋白 向斯大林报告了共产国际东方部最近讨论中国问题的要点,并说明他个人的 见解,请斯大林给以指示。斯大林说他没有什么新的意见,中共六大决议已 经把问题讲清楚了。他说:中国共产党的布尔什维克化,首先应学习马克思 列宁主义。他说他少年时,在穷乡僻壤,过着极其艰苦的生活,直到三十多 岁,才得读马克思《资本论》的第一册,以后又千方百计找到第二、三册, 和马克思、恩格斯的其他著作,在警探环伺的环境中,用了几年时间,熟读 这些书,才真正懂得一点马克思主义。这时的斯大林,正在与党内外的反对 派作斗争,因此他还是谨慎的,谈话也比较现实和谦虚。 这次会见前后,瞿秋白因病到南俄的黑海疗养地休养了一段时间。回 到莫斯科又投入紧张的工作,结果到1929 年2、3 月,肺病又加重,不得不 再去休养。地点是马林诺的列宁疗养院,位于莫斯科南面数百英里,要坐一 夜火车才能到达。这是一个乡村疗养所,附近有青苍苍的寒林,厚厚的积雪 铺满大地,空气冰冷,异常清新。同来休养的黄平,身强力壮而又喜欢运动。 瞿秋白羡慕他那强健的身体,自己觉得惭愧,但很想锻炼一下,使自己也有 那样好的体魄。黄平常去滑雪,瞿秋白便高兴的同他一起去练习滑雪。手握 撑杆,跕出稀疏的灌木丛,踏着滑雪板从坡顶往下滑。滑雪板在雪面上发出 丝丝的声音,顺坡而下,轻快,平稳,犹如荡舟,又与荡舟不同;江南水乡 的荡舟,另是一番情趣。 瞿秋白从此爱上了滑雪,后来回到莫斯科,他和黄平还一起到列宁山 去滑过雪。 共产国际机关的外国工作人员,都住在特维尔斯卡亚大街(今高尔基 大街)的柳克斯旅馆,离克里姆林宫不远。瞿秋白第一次旅俄时住过的东方 大学宿舍,就在这条街的A 字15 号。柳克斯旅馆公寓式的房间,每月要付 四十多个卢布的房金。瞿秋白每月约有二百五十个卢布的薪金,这个数目是 当时苏俄机关的最高薪额。杨之华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特别班中学习。这个班 的同学里,有吴玉章、林伯渠、何叔衡、徐特立、方维夏、江浩、夏曦、董 必武、叶剑英、赵世兰、李文宜、杨子烈等。别的班的同学称特别班为老头 子班。性格开朗活泼的杨之华来到这里,顿时使班中热闹起来,充满了生气。 人们常常看见她在校园里参加篮球、排球运动。她刻苦用功,学习俄文进步 很快。班里讨论时,她积极发言,观点鲜明,言之有物。回到公寓的家中, 她还要抽出时间来照料瞿秋白的生活,使他集中精力于写作和工作。当时莫 斯科的物资缺乏,有钱也难买到东西。食品更缺,有时一连三个月,顿顿饭 的菜品只有鱼类,吃得使人腻味。杨之华总是设法调剂副食品,尽可能使瞿 秋白吃得好些。 俩人的生活是俭朴的,但他们的生活又是十分和谐的,感情是十分亲 密的。据当时在列宁学院学习的庄东晓回忆说:“每逢节日或假期,我常到 华姐秋白的住所——柳克斯公寓十二号去看她。”“当秋白工作的时间过长, 面带倦容,需要休息时,华姐在旁就说几句诙谐风趣的话,或叫秋白放下笔 去做点什么,调剂调剂。有一次我和潘家辰同志去看他们,寒暄了几句,秋 白又伏在桌上,奋笔疾书了。华姐向我递了个眼色,笑着说:‘有个人连脸 都懒得洗,洗手也只洗手心,连手背也不洗,这个人更不喜欢搞卫生,房子 里有气味,他就洒点香水,你们猜这个人是谁?’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秋 白也只好放下笔,同我们一起说笑,这才稍得一点休息。”①.. ①庄东晓:《难 以忘却的怀念》。《回忆杨之华》第40 页。 女儿独伊到莫斯科后,送进了一家孤儿院。瞿秋白、杨之华平时很忙, 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去看她。独伊一人,言语不通,有些调皮的苏联男孩看她 是黑头发,便把她当作犹太人,歧视她。虽然孤儿院院长、一位老布尔什维 克待她很好,但她还是时刻都想念爸爸妈妈。每次他们来看她,都使她感到 无比的快乐。瞿秋白知道独伊爱吃牛奶渣,每到周末从共产国际机关下班回 来路过商店,总要买一些带到孤儿院去给女儿吃。 后来,独伊调到另外一个幼儿园,在离莫斯科较远的一个小城依凡城。 瞿秋白夫妇仍然每逢周末去看她。他们在星期六晚上从莫斯科坐火车,星期 日早晨抵达伊凡城,要坐整整一夜的车。他们就睡在火车上过夜。星期日清 晨,一家人见面,分外高兴,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 早晨,我们走到幼儿园的时候,孩子们排了队出来,唱歌欢迎父母, 接着又表演节目给父母看。父母带来的食品玩具都放在一起,大家一起吃一 起玩。然后由父母分别带领自己的孩子出幼儿园,秋白和我带着独伊到附近 的森林中去。这是我们最幸福最愉快的一天,我们充分享受了天伦之乐。在 这一天中,秋白是高兴的,活泼的,使他忘却了工作的紧张与疲劳,他和孩 子痛快地尽情地玩着。夏天,我们在树林里采蘑菇,秋白画图和折纸给孩子 玩;冬天,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毡,秋白把孩子放在雪车里,他自己拉着雪 车跑,故意把雪车拉得忽快忽慢,有时假装跑不动了,有时假装摔一跤,用 手蒙了脸哭了起来。这时候独伊就向我叫起来:“妈妈,我跌一跤不哭,你 看好爸爸跌一跤就哭了。”秋白一听这话,放开了手,哈哈大笑。孩子也很 高兴,拍手大笑。笑声震荡在天空中,似乎四周的一切也都为我们的欢乐而 喜气洋溢。① 这是杨之华的回忆。下面是独伊的回忆: 我永远也忘不了在莫斯科儿童院时的一件事。我们的儿童院设在莫斯 科郊外沙皇时代的一座地主庄园里,四周是茂密的丛林,风景很优美。那一 天,爸爸和妈妈来看我,带我到儿童院旁边河里去撑木筏玩,爸爸卷起裤管, 露出了细瘦的小腿,站在木筏上,拿着长杆用力地撑,我和母亲坐在木筏上。 木筏顺流而下,微风轻轻地吹动着我们的衣服,忽然父亲引吭高歌起来,接 着,我和母亲也应和着唱,快乐的歌声,在河上飞翔,我们就在歌声中尽情 地享受着天伦之乐。②①杨之华《忆秋白》。《红旗飘飘》第8 期。 ②瞿独伊《怀念父亲》。《新文学史料》,1980 年第2 期。 瞿秋白的两次爱情生活,都没有给他带来亲生子女。然而,他不是那 种只有狭隘的亲子血缘之爱的人;共产党人博大的襟怀,使他充满了对一切 孩子的热爱。对于他所爱之至深的人的女儿,他视同己出,也爱之至深,远 远超过了血缘之爱。他在杨之华和独伊或其他人面前,从不使人感到独伊不 是他亲生女儿;独伊也从来没有感到爸爸不是自己的亲爸爸,她从未失去父 爱。 在列宁疗养院,瞿秋白虽在病中,却更加关怀独伊,常常写信给她。 独伊: 我画一个你,你在笑。为什么笑呢? 因为你想着: 你是好爸爸和姆妈两人生出来的。 (画独伊牵着一只兔子) 小独伊: 你会写信了——我非常之高兴。你不病,我欢喜了。 我很念着你。我的病快要好;过三个星期我要回莫斯科,那时要来看 你,一定来看你。我的小独伊。再见,再见。 好爸爸 二月十四日 喜悦与关怀交织成的这封短信,饱含着多少温暖亲切的父女之情呵! 1929 年3 月15 日,瞿秋白仍在列宁疗养院。俄罗斯的春天姗姗来迟, 但是春意已在林梢花枝间,已在人们的心田里。瞿秋白想到了小独伊:她和 与她同龄的孩子们,不就是充满了生命力和无限希望的蓓蕾吗? 小小的蓓蕾, 含孕着几多生命, 陈旧的死灰, 几乎不掩没光明。 看那沙场的血花灿烂, 经过风暴之后的再生。 谁道是无意中的赤化? 都是赤爱的新的结晶。 这一首小诗,内涵深蕴,表现了革命者对于千千万万孩子们的美好的 希望和浓厚的爱恋,那思想境界是高洁的。 独伊所在的森林学校是苏联政府为病弱儿童办的儿童学校。校中讲究 卫生,规定无论男孩女孩一律要剃光头。独伊的头发自然也剃光了。女孩子 剃光头,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瞿秋白知道后,立即给独伊写了一封很有 风趣的信,安慰女儿。 独伊: 我的好独伊。你的头发都剪了,都剃了吗? 哈哈,独伊成了小和尚了。 好爸爸的头发长长了,却不是大和尚了。 你会不会写俄文信呢? 你要听先生的话,要听妈妈的话,要和同学要好,我喜欢你,乖乖的 小独伊,小和尚。 好爸爸 不久,瞿秋白又给女儿寄去了一封短信,信下附了他滑雪的画。 独伊: 你为什么要哭?你看好爸爸滑雪了! 好爸爸 父亲很了解女儿的心理,信中充满了慈父的热爱和关怀。收到这些来 信,独伊从那里感到了无限的温暖,更加安心的学习了。 郭质生,是瞿秋白1921 年来俄时结交的好朋友,现在他已是有名望的 汉学家、语言学教授。他来到柳克斯公寓看望老友,带来了十年前瞿秋白离 俄返国时寄存在他那里的两个抄本,是当年瞿秋白研究拉丁字母的笔记。那 时,他受到苏俄扫除文盲运动的启迪,深感中国文盲之多,文化之落伍,与 中国文字之弊病密切相关,非作改革不可。这两本笔记,重新引起瞿秋白对 于汉字改革的兴趣。1929 年3 月19 日,他在列宁疗养院写信告诉杨之华说: 我最近又常常想起注音字母,常常想起罗马字母的发明是很重要的。 我想同你一起研究,你可以帮我做许多工作,这是很有趣味的事,将来许多 人会跟着我们的发端,逐渐的改良,以致于可以适用于实际工作上去,使中 国工农群众不要受汉字的苦,这或许要五十年、一百年,但发端是不能怕难 的。我们每人必须找着一件有趣的要把大部分力量和生活放进去的事,生活 就更好更有趣了。①①杨之华:《忆秋白》。《红旗飘飘》第8 期。 在中国文化领域里,瞿秋白富于远见卓识,他看到了中国文字改革不 是轻而易举的事,要期以半个世纪到一个世纪,或者更多的时间,用更多的 人才,通过多少个阶梯,才能达到成功的顶点。万事难在开其端,谁能甘愿 作这样的阶梯,供人攀登呢?他要和杨之华一起投身到这个能够使中国工农 群众摆脱汉字之苦的开创性的事业中去,把他们的爱情、生活、工作,与中 国亿万个工农大众的利益联系在一起。无论从理智上,还是在感情上,这一 段文字都感人肺腑,足以使无数的人受到莫大的教育。 在苏联的两年中,瞿秋白经常与林伯渠、吴玉章、郭质生,当然还有 杨之华,一起来研究中国文字改革问题。1929 年10 月,瞿秋白写成了一本 《中国拉丁化字母》的小册子,并在旅莫斯科的华侨和华人中试行。1931 年9 月,中国工人在海参崴召开中国新文字第一次代表大会,根据瞿秋白的 这本书作出了中国新文字方案。 哀思和义愤 1929 年2 月20 日,刚刚由苏联回到上海不久的苏兆征病逝了。1 月间, 苏兆征离苏前,突然得阑尾炎,瞿秋白劝他动手术把阑尾切除,休息一段时 间再走。苏兆征在六大后任政治局委员、中央工委书记,急于回国开展工作, 执意要走。瞿秋白只好同意。想不到,回到上海后病情恶化,救治无效,终 于逝世,年仅四十三岁。从1927 年武汉时期起,瞿秋白就同苏兆征经常在 一起商量工作。他工作非常严肃认真,一丝不苟。越是在斗争的紧要关头, 环境最恶劣时,他越是充满信心,与同志合作的越好,得到许多同志的爱戴。 他的死,使瞿秋白悲痛不已。他给杨之华的信中说: 昨天接到你三封信,只草草的写了几个字,一是因为邮差正要走了, 二是因为兆征死的消息震骇的不堪,钱寄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一九二二年香港罢工(海员)的领袖,他是党里工人领袖中最直爽、 最勇敢的,为何我党又有如此之大的损失呢?前月我们和斯大林谈话时,他 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的切合于群众斗争的需要;他所教训我——尤其是 “八·七”之后是如何的深切。 ……我党的老同志,凋谢的如此之早呵,仿佛觉得我还没有来得及做 些丝毫呢!!①.. ①杨之华:《忆秋白》。红旗飘飘第8 期。 是的,大革命失败后,李大钊、汪寿华、肖楚女、陈延年、赵世炎、 张太雷、罗亦农、向警予,相继殉难。留下来的老同志,越来越少,弥足珍 贵。苏兆征未死于敌人屠场,却死于小病阑尾炎,这是多么令人惋惜和悔恨 呵!这件事,成为瞿秋白的一块心病。 此后,他常常自责地说:我没有坚持说服他留在莫斯科,是一个不能 挽回的错误! 只有用加紧工作来弥补已经无法弥补的损失于万一了。瞿秋白的工作 量更加增多。 下面是他手拟的一个星期的工作日程安排: 上午下午晚间 星期一中国委员会代表团会议 星期二东方部政治会议列宁学院— (十时)(三时至五时) 星期三中国党史党校(四时)— (十时至一时) 星期四近东会议(十时)材料(十二时)— 星期五远东会议(十时)政治秘书处会— (十二时) 星期六东方部组织会议党校— (十二时至三时) 会议占去了他的大部分时间,他的写作就只能在八小时乃至十小时之 外去安排了。 他的身体更坏了,神经衰弱很严重。有时,睡到半夜,突然会从床上 跳到窗前,口水不住的从口中流出来。他感觉到“我只有丝毫的精力支持着 自己的躯壳”①。1929 年8 月,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彭湃、杨殷等同 志被捕。这是国民党上海市公安局根据叛徒白鑫(时为中央军委秘书)提供 的情报,破坏了中央军委机关,彭、杨等都在那里开会时逮捕的。彭湃是中 国共产党领导农民运动的创始者,杨殷是工人运动领袖,当时都是中央政治 局的成员。24 日被捕,30 日即被杀害。瞿秋白得知彭、杨被捕消息已是9 月初。9 月6 日他写给中共中央的信中说:“得彭、杨被捕之电,究竟情形 怎样?此事宜亟设法,究竟用武力劫狱,或贿买狱卒,或其他方法,救济, 你们应能就地决定,如需特费,宜速来电声明”。②9 月15 日,他又写信给 中共中央,问及彭、杨,焦急地说:“彭、杨如何,急死人了!!”③9 月下 旬,彭、杨被害的噩耗始传到莫斯科,他怀着对敌人的无比仇恨,对同志的 无限悼念,在深夜写了《纪念彭湃同志》一文,发表在苏联《真理报》上。 后来,他又修改了这篇文章,与彭湃的《海丰农民运动》合在一起出版了小 册子。 他在文章中写道:①杨之华:《忆秋白》。《红旗飘飘》第8 期。 ②瞿秋白致中共中央信(1929 年9 月6 日)。彭湃、杨殷等被捕后,中 央特科确曾计划在敌人押送途中以武力劫持营救,但因贻误时机未成。 ③瞿秋白致中共中央信(1929 年9 月15 日)。 上海来的电报告诉我们,有四位同志被我们的敌人枪毙,这是使我们 非常之痛心的消息啊,而且彭湃同志,也是四个里面的一个。这样一件痛心 的事情,不早不迟的发生在兆征同志死了不久之后啊! 彭湃同志是中国农民运动第一个战士。当他开始在广东做农民运动的 时候,那时候做领导工作的同志,还在否认中国革命问题中农民土地问题的 存在呢! 他是做群众运动工作的模范,他是真正能深入到群众里面去的同志。 他的勇敢,果决的精神,工作的能耐,在从来未有的中国白色恐怖之下工作, 这是党内同志无论那一个都是极端的佩服他的。他是中国劳苦的农民群众顶 爱的,顶尊重的领袖,在海陆丰农民的眼中,看得像父母兄弟一样的亲热。 恐怕除湖南农民的(领袖)毛泽东同志以外,再没有别的同志能够和他相比 了。 瞿秋白在文章中,满怀痛惜之情,概要地叙述了彭湃同志的一生经历 以及伟大功绩。 最后写道: 彭湃同志已经死了!这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极大的损失啊! 中国的反革命——国民党,军阀,豪绅资产阶级,现在才对着中国工 农的领袖的尸体,欢呼庆贺呢!可是,你们这些反革命的统治阶级,你们且 慢高兴,你们是灭绝不了我们的彭湃同志,杨殷同志的——,你们杀掉我们 一个彭湃,一个杨殷,中国的无产阶级是会在自己的斗争中去栽培出无数的 彭湃,无数的杨殷来送你们的终!我们的责任,是要完成彭湃等同志开头做 了的事业! 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成员,先后增加了陆定一、蔡和森。陆定一于1928 年底抵苏,任驻少共国际代表。蔡和森任驻共产国际代表,他身体有病,一 边休养,一边参加代表团工作。7 月3 日到19 日,瞿秋白与蔡和森、陆定 一等一起,参加了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瞿 秋白在会上作了《共产国际在目前殖民地革命中的策略》的讲话。十次全会 通过决议批准联共于同年4 月关于撤消布哈林在共产国际的工作的决议,并 且决定免除他的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委员的职务。全会要求各国共产 党反对右派,反对同情和庇护右派的调和派,并将一些国家共产党内某些被 认为是右派或调和派的人从组织上清除出共产国际,以“下层统一战线”和 “阶级反对阶级”的口号代替统一战线策略。这次全会标志着共产国际“左” 倾路线的形成。瞿秋白讲话的基调,自然也只能是反对右倾,尽管他在一些 问题上有着不同的意见。 1929 年秋天,瞿秋白和黄平一道从莫斯科去德国,出席在法兰克福举 行的国际反帝同盟大会,并发表了演说,呼吁和平,反对帝国主义侵略战争。 这时,已经接受托洛茨基的观点,并走上了托派道路的陈独秀,开始 放肆地攻击中国共产党。中东路事件发生后,中共中央采取了“拥护苏联” 的简单策略。陈独秀便借题发挥,在1929 年7、8 月间,接连写信给中共中 央,全面攻击中共路线。中共中央政治局先是在10 月作出决议,警告陈独 秀停止一切反党宣传和活动;陈独秀仍旧一意孤行。 11 月15 日,中共中央根据共产国际10 月26 日的指示,作出了开除陈 独秀出党的决定。这件事,在驻共产国际的中共代表团中,也引起一场波澜。 大多数同志拥护中央开除陈独秀出党的决定,瞿秋白写了近三万字的长文《中 国的取消主义和机会主义》,系统地批评了陈独秀的错误。王若飞不赞成立 刻开除陈独秀,而主张应先与陈独秀进行辩论,并向党内群众进行解释。党 内同志有不同意见,包括对陈独秀处分问题的不同见解,本来是正常的,无 可非议的。但是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大张旗鼓地反对右派和调和派的“左” 的气氛中,这种党内正常的民主生活,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结果,王若飞受 到批评,并被停止了参加中共中央代表团和农民国际的工作。这件事,虽然 是由共产国际决定的,但作为中共代表团的负责人,瞿秋白也负有一定的责 任。 对于陈独秀,瞿秋白一向视为前辈,恭敬,尊重,何况他曾经是党的 创始人,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即使陈独秀的右倾错误,断送了大革命 运动,摧折了许多革命的精英,瞿秋白还是觉得应该由政治局来分担革命失 败的责任,不把全部责任统统推给陈独秀一个人。他总是希望陈独秀在大家 的批评帮助下,从错误的泥淖中爬起来,重新为中国革命工作。他主编《布 尔塞维克》时,邀约陈独秀为党刊撰稿,尽管陈只以“寸铁”来应付,他还 是照登不误;对于陈独秀的生活待遇,一如既往,并不降低。岂料,陈独秀 越走越远,终于堕落为中国托派的首领,分裂和攻击中国共产党,这当然是 不可容忍的。难怪平时冷静温和的瞿秋白,这时竟激于义愤,错误地压制了 持有不同意见的王若飞。 莫斯科中山大学设有中国问题研究室,这时,改为中国问题研究所, 专门研究中国问题,向共产国际领导机关提供有关资料。研究所办有俄文刊 物《中国问题》,由瓦尔加、威格尔、库秋莫夫、马札亚尔、米夫、瞿秋白、 沃林等人组成编辑委员会。瞿秋白先后在这个刊物上发表过关于中国工人运 动和批评陈独秀机会主义的文章。 根据中共六大的决议,中共中央于1929 年7 月写信给驻共产国际中国 代表团,指定瞿秋白、张国焘、陆定一、王若飞、蔡和森等组成党纲起草委 员会,以瞿秋白为书记,负责起草七大的党纲。“时间限三月完成,六月内 运送中国,委员会的人得由代表团与东方部决定就地增加,俄同志的加入亦 然。”①中央来信于12 月寄到莫斯科,在途中耽搁了半年。瞿在复信中向中 央报告说:“我在此一年之中,大部的时间是花在这一问题上。 陆续寄出的农民、职工、独秀等等文章,都是准备工作。现在的问题, 已经是要决定委员会的名单。我的提议是:莫洛托夫、库西宁、米夫、沙发 洛夫、秋白、中夏、国焘七人。”②又说:“此问题的准备是非常重要——是 中国革命理论基础的打定的问题。需要的时间,必定较多,至少要五个月, 尚且求国际方面准我三个月的假——即不管其他一切杂事。党纲必须在七次 大会提出。而国内革命的发展亦渐有需要开七次大会。东方部已有此意,准 备在明年七八月间仍在俄召集,尚未最后决定。此事,须等待你们的意见, 请即答复。”③.. ①中央致驻共产国际中国代表团的信(1929 年7 月11 日)。 ②③瞿秋白致中共中央信(1929 年12 月15 日)。 这封信刚刚发出,瞿秋白又病倒了。1930 年1 月,他写信向中央报告 说:“我最近又因天气关系大病起来,简直差不多半个月晚上不能睡着了, 因此,最近不能做什么工作。 即日要去休养治病。真正烦闷死人。”①“去年十二月至今,我又是到 了‘冬蛰’的状态,简直不能做什么!!!国际如果不能给我长期疗养,并使 静静的工作,则将来身体一天天的坏下去,严重的工作如党纲、党史之类, 简直没有希望!——(虽然,党史,我已开始讲演)。”“听说恩来、向应都 病,现在怎样了,不胜悬念之至!!”②.. ①②瞿秋白致中共中央信(1930 年 1 月16 日)。党史,指瞿秋白从1929 年12 月18 日起,在列宁学院开始讲 授的《中国共产党历史概论》。从1905 年同盟会成立讲起,讲到1929 年底 止。共十二讲,每月二、三次。课程表排到1930 年6 月。 瞿秋白虽病体支离,考虑的还是如何作好起草党纲和研究党史等工作, 他唯一的要求是能够有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这时,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 不能安静地读书、思考、研究、著述呢?难道仅仅是病么?不!如果只是因 为病,那么,有医生的治疗,有疗养院的休养,有杨之华的照料,病是不可 怕的。他所极不满意的,而且感到厌烦甚至憎恶的,是腾起在周围的喧嚣的 噪音,那完全由人为的因素造成的阶级斗争扩大化,殃及了无数善良的人。 人们原来以为,共产党人、马克思主义者,总应该按照共产党人的准则,按 照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办事。可是事情并不完全如此。有些号称是共产党人、 马克思主义者的人,满脑袋装的是资产阶级、甚至于封建阶级那一套货色, 权术、手腕、阴谋、诛杀,无所不用其极。犯了“错误”要挨整,没有错误, 只是不同意或不完全同意他们的所作所为,更要挨整。“反倾向斗争”,在他 们那里不过是一个巧妙的整人的圈套,杀人的武器罢了。 1929 年底,在大规模“清党”的惶恐气氛笼罩下,米夫、王明等人在 莫斯科中山大学掀起的无休止的“反倾向斗争”,完全打乱了中共代表团的 工作计划,已经使瞿秋白无法正常地工作下去了。 中山大学风潮 莫斯科中山大学①,是苏联党和政府为国共合作时期的中国国民党培 养革命人才而设立的学校,1925 年11 月开学。学生有国民党员,也有共产 党员。第一任校长拉狄克,1927 年夏因与托洛茨基同伙而被解除校长职务, 由副校长米夫接任。米夫这年只有二十七岁,年轻气浮,装腔作势,在学生 中普遍地不得人心。但他在半年以后,1928 年3 月却当上了共产国际东方 部副部长。中山大学的一个安徽籍学生陈绍禹,1925 年入学,学业不错, 会说一口流畅的俄语,手腕圆滑,善于辞令,深得米夫赏识。1927 年2 月, 联共中央派米夫率领一个宣传工作者小组访问中国,曾到广州、武汉和上海。 小组由中共中央委托宣讲如何开展群众宣传工作和党的建设工作,并出席了 中共第五次代表大会。陈绍禹随同米夫作译员,便狐假虎威,自视很高。中 共第六次代表大会过程中,米夫从东方部和中山大学调了一些人参加会务和 翻译工作。王明被米夫安排担任重要译员,参加了斯大林会见中共领导人的 谈话。瞿秋白、李立三等向斯大林请教的一些问题,在王明看来,都很可笑, 因而更加目空一切,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自许。米夫则散布对中国党负责人 轻视和不信任的话,推崇王明等人,暗示可以提拔他们参加中央领导层。当 时虽未得逞,但造成了中国留俄学生中对中共代表团及中央负责人的轻视和 不信任。米夫极力吹捧工人出身的向忠发,要他向旅苏留学生发表讲话,反 对“江浙同乡会”。六次大会结束后,有的代表没有走,米夫又召集报告会, 王明报告了反“江浙同乡会”的斗争。①中山大学自国民党叛变革命后, 改为莫斯科中国共产主义劳动大学。 中山大学的风潮,起始于1927 年夏季,学年总结时,发生了拥护代理 校长的学生和支持支部局的学生之间的分歧,是为教务派与支部派之争。米 夫从中国回来后,支持支部派,压制教务派,当了校长。王明等人支持米夫, 实际上在学生中很孤立。于是他们便捏造谣言,说中山大学有一个由俞秀松、 董亦湘、周达文等人组织的“江浙同乡会”的小组织,进行反革命活动,并 经苏联有关部调查确认属实。按向忠发的说法:“江浙同乡会”是“反党小 组织”。“他们的组织在党内秘密,有中央的组织,亦有各地支部的组织”;“他 们与蒋介石有勾结,受蒋介石的经济帮助,还听说与日本领事馆有勾结”。 “他们以后的出路不外:1、公开的反革命,投向蒋介石来屠杀工农;2、 走到小资产阶级反动政党(如第三党)里去,反对C·P·;3、留在党内捣乱 破坏。”因此,必须“消灭其组织”;“对组织中领袖和中心人物予以严厉的 制裁”;对积极分子应“开除党籍或留党察看”①。向忠发在中山大学的讲 演中,竟威胁要枪毙一些人。事后便有学生被捕、被开除。学生激于义愤, 纷纷找中共代表团反映情况。瞿秋白听取了学生意见。当时还在莫斯科的周 恩来曾到学生中间调查,认为不存在“江浙同乡会”。瞿秋白又派邓中夏、 余飞去中山大学调查,与校方发生争执。米夫和由他操纵的、由王明一伙加 上几个俄国人组成的支部局,居然不许中共代表团过问这所训练中国学生的 学校。中共代表团经共产国际秘书长同意,前往格伯乌机关查阅材料,也遭 拒绝。1928 年8 月15 日,中共代表团写信给联共中央政治局,表示了代表 团对苏联当局处理“江浙同乡会”的不同意见。同时写信给中共中央,指出 在一些江浙籍同学中,对某些问题意见一致,并不是罪过,不能说明他们就 是有组织的派别活动。1928 年秋,经共产国际监察委员会、联共监察委员 会和中共代表团,联合组成审查委员会审理,作出了并不存在“江浙同乡会” 的反动组织的结论。约在这个时候,瞿秋白向库西宁提出撤换米夫的东方部 副部长职务的建议。①向忠发:《中国工农代表团来苏联经过报告》(1928 年9 月14 日)。 1929 年夏天,中山大学举行学年总结大会,多数学生反对支部局,瞿 秋白公开发表讲演支持多数学生,反对无原则的斗争,对支部局的领导也颇 有批评。会议进行三天。 瞿秋白要求代表团成员对中山大学事件采取一致的态度,但后来张国 焘却顺风转舵,倒向米夫一边去了。 联共发动反对布哈林“右倾”的清党运动以后,中山大学掀起了更大 的风浪。布哈林“右倾”的主要罪状是反对全盘集体化,反对消灭富农。瞿 秋白在富农问题上,原来和布哈林一致,即强调富农的封建性,但不要故意 加紧反对富农。他主持起草制订的六大决议中,也有同样的提法。1929 年6 月间,东方部讨论中国富农问题时,米夫认为中国也应同苏联一样,推行反 对和消灭富农的政策,瞿秋白反对,两人反复辩难,相持不下。 在张国焘的调和下,瞿秋白勉强地违心地同意米夫提出的《共产国际 执委致中共中央关于农民问题的信》(1929 年6 月7 日)。富农问题的争辩, 影响很大,瞿秋白被视为以右倾路线与共产国际的正确主张相抗衡。中山大 学的米夫派更加活跃起来,企图把右倾和“左”倾的帽子,一起扣到瞿秋白 的头上。 他们先是召集了为期十天的党员大会,与反对他们的党员摊牌,并提 议请中共代表团出席会议,置他们于被公开批判的地位。瞿秋白拒绝出席会 议。随后,他们又在清党的一般讨论阶段,召开大会,发起对瞿秋白和中共 代表团的攻击。 事先,他们收集和捏造瞿秋白和代表团的“幕后活动的材料”,把自从 中共六大以来中共代表团及其成员的各种讲话和文件,逐字逐句加以审查, 找出可以攻击之点。大会开始后,他们在发言中集中攻击瞿秋白等犯了机会 主义错误。米夫派以及参加会议的联共和共产国际的代表一致鼓掌,表示支 持这种攻击,以孤立瞿秋白和中共代表团。与此同时,清党已发展到行动阶 段,据陆定一回忆说:“凡是‘反对支部局’的,除了少数几个工人以外, 都分别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团籍,开除学籍,送到西伯利亚作苦工等处分。” ①喧嚣,起哄,谩骂,处分,一切卑劣的手段,都无法使真理正义在身的共 产主义战士发生丝毫的动摇。但是,在这种乌烟瘴气,是非颠倒的恶劣环境 里,却可以使一些好人愤懑到痛不欲生。有的人自杀了,而有些不自杀的人 则莫名其妙地突然失踪了。 中山大学学生瞿景白,在这次大会以后,一气之下,把他的联共党员 党证,退给联共区党委。就在这一天,他“失踪”了。是自杀,还是被捕? 当时谁也说不清,也不敢说清楚。①陆定一:《关于唐义贞烈士的回忆》。《江 汉论坛》1982 年第6 期。 景白是瞿秋白的三弟,生于1906 年。他在哥哥教诲和带领下,成长很 快。1921 年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成绩优秀。1924 年开始就读于上 海大学,并在那里入党。曾在《新青年》季刊发表诗作,并担任上海大学演 说练习会的文书。 五卅运动中表现出色,一度被捕入狱。在法庭受审时,他“脸不变色, 作了义正辞严的答辩”①。他先后在上海、汉口作过党、团的工作。随瞿秋 白来莫斯科后,曾参加中共六大的秘书工作。后在中山大学一边学习,一边 同瞿秋白合编了《中国职工运动材料汇编》。景白“失踪”,对瞿秋白感情上 的刺激,是相当深的。①姚天羽:《培养革命干部的洪炉——上海大学》。《党 史资料丛刊》1980 年第2 辑。 在中山大学特别班学习的杨之华,也因为反对米夫派,受到了严重处 分。 联共中央和共产国际,这时一致肯定中山大学支部局的政治路线,谴 责反对派;批评中共代表团,认为瞿秋白应负中山大学反党小组织事件的主 要责任。1930 年春,米夫召瞿秋白、邓中夏、余飞和张国焘到他的办公室, 板起面孔,宣读了《共产国际政治委员会因中大派别斗争关于中共代表团行 动问题决议案》。指责中共代表团的多数(瞿、邓、余)领导了派别的活动, 未与托派进行充分的斗争。由于张国焘在这次斗争中采取了两面派的手段, 最后倒向米夫派,所以决议说他不是在当初,而是在后来才对中山大学的派 别斗争,表示与其他代表立异。决议宣布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以坚决的态度 谴责中共代表团,并请中共中央以必要限度刷新代表团的成分,并与共产国 际商定新的成分。 这样,瞿秋白便被解除了驻共产国际代表的职务。 这一场斗争,究竟如何看呢?当时中共代表团成员陆定一有明确的回 答: 王明集团实际上是米夫组织起来,要夺取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权的。.. 首先就在莫斯科反对中国共产党代表团,扬言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者使中国革 命遭到失败,所以所有老的领导人都是机会主义者,非推翻不可。张国焘当 时可耻地向王明集团投降,所以中国代表团里就发生以瞿秋白同志为首的同 志们同张国焘和王明集团的斗争。瞿秋白同志成了米夫和王明集团在党内的 主要打击对象,我成了他们在青年团内的主要打击对象。 现在看来,我们在莫斯科同米夫、王明集团的斗争是正确的,实质上 是反对“老子党”和大国主义的斗争。①①陆定一为《忆秋白》所写的前 言(1980 年5 月3 日)。 瞿秋白后来在回顾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时,写道: 莫斯科中国劳动大学(前称孙中山大学)的学生中间发生非常剧烈的 斗争。我向来没有知人之明,只想弥缝缓和这些斗争,觉得互相攻讦批评的 许多同志都是好的,听他们所说的事情却往往有些非常出奇,似乎都是故意 夸大事实,作为“打倒”对方的理由。 因此,我就站在调和的立场。这使得那里的党部认为我恰好是机会主 义和异己分子的庇护者。结果,撤消了我的中国共产党驻莫代表的职务,准 备回国。①①《多余的话》转引自《瞿秋白年谱》第151 页,广东人民出 版社1983 年版。 在莫斯科的两年时间里,瞿秋白时刻关心国内的工作,他的心是向着 祖国的。他校阅过列宁的重要著作的中文译本《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 两个策略》、《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国家与革命》等书,翻 译过不少文件;他研究了中国苏维埃的宪法、土地法、劳动法、婚姻法。他 的这些研究和著译工作,在很大程度上与当时国内的革命工作和未来的建设 工作有关。因此,解除了驻共产国际代表的职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 这样他就有可能回到中国来了。1930 年6 月,中共中央在李立三主持下召 开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由他起草的《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或几省的首先胜 利》的决议案,使“左”倾冒险主义错误统治了中央,形成了立三路线。7 月23 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针对立三路线,通过了关于中国问题的决议 (即共产国际七月决议)。瞿秋白、周恩来(4 月间到苏,向共产国际汇报 工作,并参加联共第十六次代表大会)参加了决议案的讨论。8 月12 日、13 日,秘密前往武汉观察形势的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两次向莫斯科报告: 武汉驻扎着大量国民党军队,革命力量不过三百多人。共产国际当即决定派 瞿秋白、周恩来回国召开三中全会,纠正立三路线。 周恩来、瞿秋白先后取道欧洲回国。路经德国柏林时,8 月1 日,瞿秋 白和周恩来一起参加了柏林失业工人示威大会。 会后,周恩来先行返国。8 月26 日,瞿秋白返抵上海。 从三中全会到四中全会 中共六大以后,名义上的总书记是向忠发,但实际主持中央工作的是 政治局常委李立三。由于贯彻了六大决议,中国革命形势从1929 年下半年 到1930 年上半年有了上升的趋势。中国工农红军力量增强,革命根据地日 益扩大,瞿秋白这时著文欢呼“毛泽东红军万岁!”①。在这种好的形势下, 李立三便骄傲起来,忘乎所以,企图改变六大的正确方针,要实现一省或数 省的首先胜利。李立三对于中国革命的前景,有一个十分乐观、十分狂热, 但又十分虚幻的估计:预计在武汉、南京暴动胜利后,蒋介石将迁都北京, 而苏维埃中央政府将在武汉成立,形成武汉与北京两个政权的对峙局面。与 此同时,在北方进行冀鲁豫暴动,推翻北京政府;在东北举行哈尔滨、大连 起义,在南方进行广州、香港暴动,引起帝国主义与苏联的战争,实现世界 革命。当李立三的六月决议送到莫斯科时,瞿秋白说:李立三简直是发疯了! ①瞿秋白:《中国的苏维埃革命》(1930 年1 月)。《共产国际》月刊,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