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错误的实质是右倾机会主义。”

类别:其他 作者:佚名字数:4944更新时间:23/03/24 12:19:45
这一堆罪名,自相矛盾,颠倒黑白。它反映了“左”倾领导人压制和 拒绝不同意见,坚持“左”倾错误的顽固立场,以及实行排斥异己的宗派主 义和惩办主义的错误。他们在中央苏区的福建、江西地方党组织和红军中, 开展的反对“罗明路线”的残酷斗争,从1933 年春天到秋天,逐步升级, 愈演愈厉,到五次反“围剿”战争前夕,已达到狂热的地步。 “左”倾领导人,对于因为“左”倾错误路线行不通而对它表示怀疑和 反对的同志,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扣上“右倾机会主义”、“富农路线”、“罗 明路线”的帽子,进行无情打击。他们在白区对瞿秋白的公开批判,正是这 种斗争狂热的扩大和继续。他们妄图以可怕的莫须有的罪名,把这样一位曾 经主持过中央领导工作,在党员群众中享有威望,而又对现行路线表示异议 的领袖人物,彻底打倒,以消除他在党和人民中的影响。 对于强加给自己的罪名,瞿秋白很不理解。在中央决定下达以前,临 时中央已向瞿秋白打了招呼,指出他的“错误”。瞿秋白写了声明给《斗争》 编辑部,承认自己在那些文章中偶然流露了“错误”,原因在于“过分估计 革命形势”,即承认自己“左”,而不承认右了。于是引起更严厉的指责和批 判,说他是“加深”了错误,进行“机会主义的抵抗”①。据瞿独伊回忆: “我听母亲说,在一次小组会上,父亲对这种歪曲和诬蔑进行了平静的申述, 但是,宗派主义分子竟蛮横地吼道:‘象你这样的人,只有一棍子敲出党外 去!’”②瞿秋白只好在中央决定下达五天之后,写了《我对于错误的认识》 的检讨书,按照“左”倾领导人定的调子,全盘承认了“错误”。 ①《中央关于狄康(瞿秋白)同志的错误的决定》。 ②《忆秋白》第231 页。宗派主义分子,指中共上海中央局书记李竹 声,半年后他就当了可耻的叛徒。 王明“左”倾集团对瞿秋白的残酷打击,反复折磨,严重地损害了瞿 秋白的身心健康。从此,他几乎搁下了他的健笔,没有再写多少文章;此后 发表的仅有的几篇文章,也几乎全是奉命的应景之作,差不多是没有思想、 没有怀疑的机器的产品。当然,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够思考和善于思考 的人,“也有对中央政策怀疑的时候,但是,立刻就停止怀疑了——因为怀 疑也是一种思索;我既然不思索了——自然也就不怀疑。”①这不仅是为了 避祸,也是一种虽然消极却更为深沉的抗争。①瞿秋白:《多余的话》。转 引自《瞿秋白年谱》第149 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83 年版。 这场残酷斗争的结局,是调遣被斗争者到战火纷飞的中央苏区去。 1931 年底,临时中央来电,要瞿秋白去中央苏区。瞿秋白一直向往和 关心苏区,听到传达中央通知后,马上说:“想去很久了!”据杨之华回忆说: 瞿秋白这时是兴奋的,可是又克制了自己的感情。“他平静地点燃了烟斗, 安详地吸着,缕缕青烟缓缓升腾,好象带着他的心飞向远方。”②他提出问 题:“之华可以去吗?”通知人回答说可以向组织反映。瞿秋白身患重病, 苏区生活和医疗条件都很差,他要求让一直照料他生活的妻子杨之华同行, 绝非非份之请。第二天,上级领导人的答复是:暂时不能去,因为她的工作 要有人来接替。这当然是堂而皇之的理由,谁能说它不是理由呢?但是,王 明集团的要人们,有谁从中国到苏联去,或者从白区到苏区,或从苏区到白 区去,不携眷同行呢?党内政治上的颠倒,就使一切都被颠倒了。②杨之 华:《回忆秋白》,未刊稿。 事情决定后,瞿秋白日夜工作,整理他近三年来的著作和译作。杨之 华也忙于为他准备行装,一只整理好的衣箱已经放在屋角。他对杨之华叹息 着说:“可惜《茨冈》没有译完,来不及完成了。”他拿起译稿又放下,自语 说:“随身带去又不可能。”一会儿,他又说起驳斥叛徒叶青的七、八万字的 书稿被当时的中央宣传部长张闻天遗失,实在可惜。他感到今后可能在相当 长的时间里,不会再从事著述;过去所写的东西,即使不能公开出版,也应 该妥善保存,留待革命胜利以后与读者见面。一旦遗失,就难以弥补了。 瞿秋白对于和杨之华的这次分别,心里很不平静。他似乎预感到苏区 的前景微妙;在“左”倾错误指导下,许多同志都可能有这种预感。离别的 前一夜,瞿秋白照旧晚睡。 但这夜的情形却异于往常。下面是杨之华的回忆—— 在静悄悄的夜里,他弯着腰低着头伏在书桌上辛勤地工作,已成了他 多少年来的习惯。但这一夜却与往常不一样,我在睡梦中不断醒过来,也不 断地见到他绕着我的床踱来踱去,或者坐在椅子上沉思抽烟,安静的夜并不 能安静他的心。快要天亮的时候,他看见我醒了,悄悄地走过来,低下头, 指着书桌上的一迭书说:“这是你要读的书。”又把十本黑漆布面的本子分成 两半:“这五本是你的,这五本是我的,我们离别了,不能通讯,就将要说 的话写在上面罢,到重见的时候,交换着看吧!” 他一夜没有休息,但精神还很好。我们谈着当前的工作,也谈着离别 以后的生活。 我发现他一直为分别后我的生活耽心,为我的安全耽心,我就象小孩 子似地轻松地对他说:“不要紧的,过去离别几次不是都重见了吗?这次当 然也一样!”他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工作就好了!” 我说:“组织已经答复我们,等找到代替我工作的人,我就可以走了, 我们会很快地见面的。”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说:“之华,我们活要活在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你还记得广东某某同志夫妇一同上刑场的照片吗?”我紧 紧地拥抱着他说:“真到那一天也是幸福的!” 这是无限的依恋之情啊!但是,瞿秋白虽文弱而又坚毅,温情又不怯 懦。他和她都是坚强的共产党人,为了理想和信念,他们可以舍弃一切,直 至献出他们的宝贵的生命。 这一天的晚饭比较丰富,在一起工作的同志们各出一元钱,叫了个菊 花锅,买了几个苹果,大家很愉快地给他送行。① 到深夜十一点,秋白离开寓所到轮船码头去,我送他到门外。这夜刮 着寒风,下着大雪,秋白只穿了单薄的寒衣,负着病弱的身体,迎着风雪向 前走着。快到弄堂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走了几步,在白雪纷飞中显得昏 黄暗淡的路灯光下凝视着我,缓慢地说:“之华,我走了!”我激动地回答说: “再见,我们一定能再见的!” 他走了,我情不自禁地也往前走着,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街尽 头,我才回到住所。② ①《忆秋白》,第219— 220 页。 ②杨之华:《回忆秋白》。 半个月后,杨之华收到瞿秋白带来的一张短笺,上面写着:“我将到我 们的老家,很快会看见亲兄弟,那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天堂!快来!” 中央教育人民委员 1934 年1 月7 日,星期日,夜十一时,风雨雪交加①,瞿秋白从上海 乘船出吴淞口南驶。从此,告别战斗了将近八年的上海和在这里的亲人。① 杨之华回忆说,瞿秋白1 月11 日夜十一点离沪,天下着雪,大风。《鲁迅日 记》则记载:7 日昼阴,“夜雨雪”,9 日白天微雪,而11— 12 日都晴。据此 可知,瞿当于7 日夜离沪。9 日鲁迅得瞿来信,当为杨之华在瞿走后寄出。 其时,从上海到中央苏区的秘密交通线,已由过去的三条,剩下仅有 的一条。从上海坐船到香港,再乘船到汕头,改乘火车到潮安,再改乘秘密 交通站的小船到大埔、多宝坑,然后从这里步行,经永定铁坑、桃坑、下金、 中金、古木督、严坑、丰稔、庄太拔、茶地、白沙、旧县、南阳、涂坊、元 亨、河田、长汀、古城到瑞金。这条交通线,由中央交通局的工农通讯社管 辖,下设十几个站点。大站管中站、小站。小站之间相隔二、三十里,一般 设在地下党员或可靠的群众家里。交通员大多是经红军军官学校训练的班长 以上的共产党员。 他们负责递送文件、护送干部、保护物资运输。 瞿秋白走的大致是这一条路线。瞿秋白化装为医生,在武装交通员的 掩护下,大约在1 月中旬到达赤白交界地区。这里只能在夜间行进,白天就 在山顶上隐蔽休息。有时离敌人的警戒地区很近,不仅可以看到灯光,甚至 可以听到敌人的说话声。他们在赤白交界区连续走了几夜后,到达闽西根据 地边沿地区。白天在崇山峻岭中行进,晚间在农家住宿。瞿秋白从这里分别 给鲁迅和杨之华写信,托人转送到上海。这就是杨之华收到的短笺,和鲁迅 在1 月28 日收到的来信①。2 月5 日,瞿秋白到江西瑞金。 抵达瑞金后,瞿秋白立即到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人民委员会②教育部视 事。瞿秋白任中央教育部长,始于1931 年11 月召开的第一次中华苏维埃共 和国工农兵代表大会。瞿秋白在大会上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随后又在同月 27 日召开的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推毛泽东、项英、张国焘为正 副主席。中央执行委员会下设人民委员会,以毛泽东为主席,分设各部,瞿 秋白任教育人民委员,即教育部长。由于瞿秋白身在上海,不能到职,3 月 间中央政府第八次常委会议,议决以徐特立代理教育部长。1934 年1 月22 日至2 月1 日,第二次苏维埃共和国工农兵代表大会召开,瞿秋白仍当选为 中央执行委员。2 月3 日,即瞿秋白抵达瑞金前两日,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 次会议,通过人民委员会人选,张闻天任人民委员会主席,瞿秋白连任教育 人民委员。 ①《鲁迅日记》1934 年1 月28 日:“星期。晴。..得宜宾信。” ②人民委员会,即临时中央政府。 瑞金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首都,号称红都、瑞京。中共中央和中央 政府的首脑人物都聚集在这里,其中许多人是瞿秋白的老朋友。有的是大革 命失败后就分手了,如毛泽东;有的是六次代表大会以后分手的,如吴黎平 等;也有的是六届四中全会以后就很少再见面的,如周恩来、邓颖超等。老 友重逢,那情景是很激动人心的。石联星的一段回忆①,记下了这样感人的 场面:①石联星:《秋白同志永生》,《忆秋白》第340 页。 1934 年,在红色首都瑞金,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聚集了几位同志, 在我记忆里有李伯钊、沙可夫、钱壮飞、胡底,还有两位留苏的同志,他们 在那里交谈着什么。忽然门口出现一位身材高高的,戴副深边眼镜的同志, 他身着合身的灰色中式棉袄,面容清癯,风度潇洒而安详,约三十余岁。他 象春天的风,带来温暖与欢乐。刹时间,整个屋子沸腾起来了,大家激动地 呼唤着:“秋白..秋白..”。还有人用俄语叫他的名字。 大家把他包围起来了,与他拥抱握手,握手拥抱,问这问那,不少同 志用俄语与他交谈。 我来到中央苏区一年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相会的场面。当时我也 跟着激动,不知是谁在我耳边低声地说:“他,就是瞿秋白同志。” 瞿秋白到达瑞金前四个月,第五次反“围剿”战争已经开始。蒋介石 从1930 年底开始,先后四次发动对中央苏区的“围剿”,都失败了。这一次 他改变过去长驱直入的战法,在苏区周围筑碉堡三千多个,以五十万大军步 步为营,逐渐推进。同时在经济上进行严密封锁,政治上推行清乡、保甲、 连坐、怀柔等政策,企图一举消灭红军和苏区。 中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博古,把军事指挥大权完全交给共产国际派来 的军事顾问李德。 李德不懂中国国情和红军作战原则,只凭军事教条进行瞎指挥。他甚 至躲在房子里,凭误差很大的地图指挥战事,其荒唐可想而知。战争开始时, 李德等人采取进攻中的冒险主义,要红军“全线出击”,攻打敌坚固阵地。1933 年9 月底,敌军占领黎川后,李德等人企图收复黎川,“御敌于国门之外”, 命令红军攻打白区敌巩固据点,屡败屡攻,转战于敌碉堡区。11 月,福建 事变发生,事变领导人愿与红军合作反蒋。毛泽东此时建议,红军主力应突 破敌围攻线,进攻苏浙皖赣地区,威胁敌根本重地,迫敌回援,既可粉碎敌 之“围剿”,又可援助福建人民政府。李德等人拒绝这一正确主张。1934 年 1 月,蒋介石飞往建瓯督战,连克厦门、福州,镇压了福建事变。同月,中 共临时中央召开六届五中全会,使“左”倾错误发展到顶点,军事上由冒险 主义转为保守主义,处处设防,节节抵御,使红军损失严重,完全陷于被动 地位。 4 月,敌军占领广昌,敲开了中央苏区北大门。 作为中央教育人民委员,在炮火连天的战争环境里,如何领导和开展 苏区的教育工作呢?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课题。在战争条件下,教育不能脱 离革命战争,孤立地进行。 瞿秋白在《阶级战争中的教育》①一文中指出: 现在的教育是革命战争时代的教育。“打仗就要象个打仗”——何况正 在战争的紧要关头。.. ……战争时代的教育,特别要注意学生的集体的社 会工作,——就是一切参加战争的工作,要在学生的社会活动中去进 行教育,要在一切日常功课之中去教育他们的阶级的战斗的精神。尤其是成 年人的教育,要经过文化团体——消灭文盲协会,工农剧社等,——去动员 广大的男女群众,使他们在识字读书运动之中加紧参加战争的种种工作,使 他们的识字和读书能直接增加他们的工作能力和战斗能力,使他们能够在集 体的娱乐之中(晚会、演戏等等),得到深刻了解的战争意义的教育,能够 学习阶级斗争——揭破反动分子或是机会主义者的假面具,组织和发扬工农 群众的革命热忱。这是我们的教育路线。①《斗争》(苏区中央局机关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