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切从简
类别:
古代言情
作者:
妃可可字数:2041更新时间:24/04/20 04:41:58
王启兰酒醒了一半,神色仓惶。
慕倾悠和慕音雪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慕晴被赶出国公府后,没有人再去管她,除了籍她便不再是慕家的子孙。
是生是死,与国公府无半点干系。
只是,慕严氏为何死了?
王启兰只微怔了片刻,就恢复了镇定:“尸体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
西园的小厮连忙回答道:“二老爷已经把人接回来了,现在就在偏厅里摆着。”
王启兰面色骤然一沉。
慕倾悠上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脑袋。
逝去的人即便带回家来也该放在外头,摆在偏厅,是二叔在给王启兰难看。
慕晴和慕严氏做了这么多错事,慕苍本身也有责任。
疏于管教,放任为之,到慕晴被除籍,他自己也没有反对。
妻女逝了,心中悲惨难免,一是懊悔自己,二也是想借口宣泄。
王启兰自然明白,同慕苍这没了妻女的人来说,她的确该退让一步。
“音雪先回屋去吧,我陪母亲过去。”
慕音雪点点头,小脸有些发白。
慕倾悠和王启兰去了偏厅,两具裹着白布的尸体放在厅内,慕苍坐在地上,两鬓斑白。
一眼看去,苍老了几十岁。
“二叔。”慕倾悠抿了抿唇,轻唤了声。
慕苍目光呆滞的抬头脑袋,嘴唇翕动,却没出声。
“二叔,节哀。”
慕倾悠蹲下身子,“二婶和晴妹妹的丧事,我们会好好操办的。”
慕倾悠握住他的手,语气哀恸:“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二叔,您还有枫哥儿。”
慕苍浑浊的眼眸颤动了下,身子渐渐滑下去,抱着两具尸体哀声痛哭。
王启兰站在背后没有出声,垂下眼眸,叹息了口气。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答应她,离开京都,回平洲。”
慕苍声嘶力竭,“是我啊,是我舍不得高官爵禄……”
慕苍浑身颤栗,哭到最后没了声音,只见泪如雨下。
“二叔,回吧,后事总得要打理。”
慕倾悠扶着他起身,慕苍幽幽道:“倾悠,二叔知道对不起你,她母女二人屡次伤害你。”
“二叔这辈子没求过你,就求你给她们一个身份,安葬。”
慕倾悠抿了抿唇,点头应下。
他将慕严氏和慕晴的尸体摆在偏厅,就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丧礼。
慕晴被除籍,按理说,慕家已没有任何责任。
王启兰便是这样想的。
然而,慕倾悠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慕苍走后,王启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慕倾悠摇晃脑袋。
“慕晴除籍了,若我们以慕家二房嫡女的身份将她下葬,免不了要被人说闲话。”
“一切从简。”
慕倾悠握着王启兰的手,“母亲,办和不办,我们都落不得好。”
大办丧宴,若没有慕晴有心之人,必会暗讽她慕家薄情寡义,人都死了还惦记着仇恨。
若是加上慕晴,旁人也会说他们做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如一切从简,谁也不知会。
二叔要的是身份,恢复名籍是不可能了,只能将慕晴葬在慕家陵园里。
王启兰思忖片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母女二人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王启兰呼了口气,眼中愤愤。
慕倾悠扶着王启兰回了院子,春阳瞧着二人回来走上来低语了几句。
慕倾悠眼眸微转,点了点头。
王启兰拿眼疑惑看她,春阳退出去,关上房门。
她才开口道:“我让春阳去查了查慕严氏和慕晴的死。”
“不是说自缢吗?难不成还有其他隐情?”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自缢。”
慕倾悠叹了口气,“说是死的时候留了遗书,是因为慕严氏想离开京城,二叔不愿,加上京都城的风言风语,母女二人扛不住压力,便自缢了。”
王启兰叹息,摇了摇头。
是夜。
国公府门前换了白色灯笼,牌匾上挂了白花。
没宴宾客没摆席面,请了山上的主持来府中超度,没有通知任何人。
对外宣城二夫人思女过度抑郁而亡,只字没提慕晴。
慕苍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能给慕晴一个容身之地,他便足以。
一整夜寺庙的主持都在偏厅超度亡魂,慕倾悠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
隔天一早,就请了人将慕严氏母女二人下葬。
埋在国公府的陵园里头,母女二人紧挨着一起。
下葬的时候慕苍是后去的,主持都超度完,他才拎着壶酒走来。
众人见状,纷纷离开,将地方腾出来。
慕苍坐在墓碑前头,倒了几杯酒,说着话,喝着酒。
远远望去,他的脸上满是愧色。
天色渐渐暗沉,青灰色的天空上蒙着一层雾霾。
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地面上,身旁的人撑起了纸伞。
夏雨连绵,朦胧一片。
慕倾悠眼眸微微敛下,朝着身旁的人道:“回吧。”
……
八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正式进入了炎热。
日头当空,炙烤着大地,国公府内早用上了冰块去暑。
再有半个月的功夫,就是慕倾悠和顾睿渊的大婚。
嫁衣早就缝制好,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妥当。
崔莺来了信,扬州干旱,她夫君忙得不可开交,她亦不能如约而至。
心中虽有遗憾,但毕竟百姓更重要。
慕倾悠回了信去,只道二人有机会再聚。
春阳做了冰酥酪,宋家两姐妹和慕音雪凑到了她院子里来分食。
慕倾悠伸着脑袋喊了声:“给我也端一碗进来。”
春阳掩着唇:“小姐,没做您的,您待会儿不是和王爷约了去祈福?”
外头笑做了一团,慕倾悠挑起眉梢,“改明儿我嫁到王府去了,也不要你了。”
宋家两姐妹笑的更是欢愉。
春阳跺了跺脚,拎着裙摆跑进了屋,“好小姐,奴婢做了您喜欢的冰醪糟,就放在箱子里冰着,晚些时候您回来了,奴婢就盛上一碗来。”
“瞧瞧春阳,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可真厉害。”宋平安笑着打趣。
“方才还说那冰醪糟是给她自个儿留的呢!”
慕倾悠抬起手,弹了她的额头,笑的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