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大的灵魂被呼唤
类别:
现代言情
作者:
琵琶字数:3769更新时间:18/06/28 09:42:18
花姐惊愕道:“怎么,你家也常有人来串门?”
我笑道:“没有呢,一定是我老大,你应该认识的,金碧辉煌的老板。我住这里,除了我们,也就他知道。
打开门,果然是他,只是脸色还有些阴沉,估计对我的气还没消尽呢。“老大,今天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为了博取他的谅解,我只好像只土狗一样嘻皮笑脸地甩尾巴。老大没领我的狗尾巴情,板着脸说:“看你死了没!”
他走进来看到花姐,才勉强挤出一张笑脸说:“有客人啊。”
花姐笑着迎上来,“是赵老板啊,幸会幸会。”
“老大。”丽丽在身后小声地叫道。
老大望着她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扭头对花姐说:“原来是金碧辉煌的玫瑰花啊,我对你可不陌生,怎么?手受伤了吗?”
花姐不以为然道:“没关系,就是天妒美人呗。来,骁怡过来,叫叔叔。”
骁怡捧着果汁走到老大面前,甜甜地叫道:“叔叔好。”
“好好。”老大蹲下了身子,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形容,眼睛还一眨不眨地望着骁怡。我知道他一定会喜欢骁怡的,因为他女儿过世的时候,也和骁怡一般大,而且她们都一样可爱,招人喜欢。
我笑着说:“老大,是不是挺怀旧呀?”
老大埋怨似的使了我一眼,问花姐:“她是……”
花姐笑道:“我女儿,不敢相信吧?”
“我可以抱抱她吗?”老大很直接地问,他可对花姐是不是个母亲不感兴趣。
没等花姐回答,骁怡就扑到了老大的怀里,叫道:“叔叔抱。”
老大激动不已,“好,好,叔叔抱。”他抱起骁怡,百般慈祥地望着她,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还有她的小辫子,然后以轻轻按到自己肩上,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那久违的感觉。
花姐对此十分困惑,我贴近她耳边小声说:“骁怡很像他曾经过世的女儿。”
花姐这才恍然大悟,笑道:“赵老板,你要是喜欢我女儿的话以后可以带她出去玩啊。”
“真……真的可以吗?”老大难掩兴奋之情。
花姐翘起嘴巴说:“那是当然啦,我们都是无情的好朋友,也算自己人。”
老大万分欣喜,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你也不必那么客气,直接叫我老赵好了。”放下骁怡,换了一种父亲的口吻问:“小妹妹你喜欢叔叔吗?叔叔以后可以带你出去玩吧吗?”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骁怡一点也不怕陌生,笑得比杜鹃花还要灿烂,手舞足蹈道:“好……好……”
这是一个小女娃子天真无邪的笑声,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似乎在空气中,都有欢乐的味道,也许我们这些人的心情,会因此而改变。
十来天里,老大每天都来我家看骁怡,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给她买吃的买玩的,还带她去各类乐园玩,弄得花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总是开玩笑说:“别把我女儿拐跑了啊。”
花姐的手伤恢复得很快,已经下了石膏且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我一直对丽丽尽心尽力,给她说笑话给她解忧,还陪她去逛西湖,看日落。可她还是郁郁寡欢的,没什么变化,情绪也始终保持稳定,没有高潮,也没有低谷。我每天都会去抚摸她的枕头和被角,已经没有那种湿漉漉的感觉了,这让我无比欣慰。这些天里她一直都是和花姐还有骁怡一起睡的,我想每天晚上花姐都会开导她安慰她,这对她是莫大的帮助,毕竟她们之间没有隔离。
好多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太多的悲伤与泪水仿佛都汇聚到了一起,一齐释放的时候让人难以抗拒。这几天的平静也让我从心力交瘁中走了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有老大和骁怡快乐的笑声时刻都感染着我,丽丽难得的一笑更是让我有如获至宝的感觉,压抑的心情也随着这些感觉消失殆尽。
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朝思暮想的还是杨文语,她是我这些日子里,唯一的痛。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而她也没有联系我。我是线,她是风筝,无论在哪里,我们都紧紧连在一起。现在线断了,至少心依旧相连,这是我对自己最好的安慰。丽丽的身上,我再也没有去找过杨文语的影子,她是一个独立的躯体独立的灵魂,她不属于我对杨文语的思念,我不再强加于别人,所有的苦,自己去背。不过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她,因为老大已经为我办妥了,组织已经同意我回香港了,只是这边,丽丽还让我有些不放心。虽然归心似箭,但也不急于一时,我在想接下来的路,得好好打算,因为我的身份是杨文语无法接受的,我该骗她还是继续隐瞒她?
还有花姐,真正认识她算是在金碧辉煌,当初还以为她是混混小头目呢,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更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令我刮目相看。
老大遇到骁怡后,仿佛尘封了多年的心门又重新开启。他对骁怡比曾经对待自己女儿还要好,也许是因为骁怡让他的灵魂获得了重生,又也许是他想通过骁怡来弥补自己对女儿的愧疚。我还发现他和花姐的关系也日益增进,难道因为骁怡,他会重新卷入红尘?这当然是我异想天开了。
除了这几个人,哈哈也算是我的朋友,他离开了杭州去了香港,说要在那里开创一片天。那里有他一个表叔,他去依靠他,还希望我回到香港的时候,会看到一个焕然一新,与众不同的他,他还说永远当我是他大哥。不过说真的,我直到现在还都在怀疑他是不是黑社会电影看多了。临行前,我去送他,还给了他十万块钱,以防身之用。这次他收下了,还笑着跟我说不会把钱还给我的,因为他会永远记得,不只欠我一份情,还有一笔债。我知道他即将步入的是一条命悬一线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路,也不知是福是祸,我只祝福他马到成功。也许他天生就是一个黑社会大哥,就像我天生就是个杀手一样,容不得自己选择。
不经意的时间有如白驹过隙,快得捕捉不到影子,一晃眼,又过了一个星期。都四月了,杭州的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的黄金季节,是不是我的人生也将丰收呢?花姐的手已经痊愈了,此时她正带着骁怡和老大在外面,估计玩得热火朝天呢。丽丽好多了,这半个月来,我和花姐与她朝夕相伴,日夜相守,化去了她心中不少忧愁。我带她出去散步的时候,她虽然话不多,但已经会笑了。我总是千方百计的逗她开心,她的笑容是我最赏心悦目的图画,就像她笔下的绘画一样。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也很久没有去上课了,老师打电话来摧过她几次,她也总是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拖延着。我知道她是怕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没有归属,也没有依靠,其实我也怕,对她,我总是有十二万分的不放心,我知道她的敏感,所以对她我总是全身心的投入,真的怕她又会在笑的背后哭。她对我的感觉好像也是在日趋平淡,我萌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是什么,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不久就将离开这里,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丽丽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疤,只有这么点时间想抹去它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是能那么做的人,只是希望尽我最后的力,把它遮掩起来。杨文语依旧没有消息,我也见怪不怪了。
我还把丽丽原来的房子给卖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都看得很轻,所以买主一开价,我就欣然同意了,丽丽什么也没说就签了合同。我把钱存在她帐户里的时候,发现她帐户里原来有很多钱,应该都是谢东方给她的吧,不过我估计她一辈子都花不完,因为她的生活实在很简扑。我还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视钱如粪土的,都是有钱人。房子卖了,丽丽也不能老跟花姐住,何况我就要走了,所以我决定把自已的房子留给她。
丽丽拉着我的手走到阳台,仰望着天空漂浮的白云,说:“无情,下午花姐就要搬回自己那里去了,我跟她一起走,我也打算去学校读书了,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是早盼望她能够安心地去读书,也能够安心地和花姐一起住,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依依不舍,心里尽是苦涩。我说:“何必那么急呢?”
丽丽嫣然一笑说:“是你走得太急了,我早就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
她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原来她这么了解我。“丽丽,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不知道就不要说,无情,我谢谢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你对我人生的意义有多么重要,可是……造物弄人,我不怨任何人。无情,我们将天南地北,彼此深深祝福吧。”
“丽丽,为什么你能看透我的心?”这是我一直以来想问她的话。
丽丽笑道:“因为我早已忘了自己。”
我无言以对。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天空,远处千奇百怪的云朵仿佛是某个人的心,高不可攀。杨文语在哪里?她依然深不见底。为何眼球里有面镜子,镜子里是丽丽的背影。她忽远忽近,时隐时现。
丽丽低头望着地板,脚丫在地板上前后有节奏地搓着,发出“叽叽”的牙酸声。“无情,我希望你也一样,我每天每夜都会祈求上天保佑你,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但我还是怕,我怕你有一天,会不告而别。”
不告而别,她说得也太含蓄了。我知道自从上次告诉她我是一个杀手后,她就开始害怕了。丽丽算是我的亲人,而杀手的亲人几乎每天都是在心惊胆颤中度过的,老大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老天还带给了他灭顶之灾,使他家破人亡,孤苦一生。难道我会重蹈老大的覆辙吗?只是进杀手组织容易,要退出却是困难重重,除非是像老大那样到了一定年纪身手不再敏捷而双手又沾满血腥的时候。丽丽的那场悲剧,还有随之而来的泪水,似乎洗涮了我的灵魂,让我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我也开始喜欢平平静静地过日子,看着日升日落,看着人间繁华,作为一个旁观者,心安理得。我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误入岐途,只是我想重新去走一条路。最近几天里,手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呛得我心惊肉跳的,我是否应该中止这门残酷的艺术呢?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丽丽,我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她已是惊弓之鸟,我这根弦容不得发出半点声响。还有杨文语,如果我对自己的人生一如既往,我将注定会失去她。我现在是否已经拥有了她,而我又完全属于她吗?这个原本清澈见底的答案现在竟有些浑浊,我心为之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