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又一次任务
类别:
现代言情
作者:
琵琶字数:3653更新时间:18/06/28 09:42:18
那黑人在,宋仁杰说不定也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坐在车里,让老大一人先进酒吧探个究竟。只一会儿工夫老大就出来了,他说黑人果然在里面,宋仁杰却不在,这样的话再好不过,整个行动的主动权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然后致命一击。没有宋仁杰,黑人应该算是那帮人的首领,首领一死,余下的人就会方寸大乱,四下逃窜,而如果宋仁杰在的话,他势必不会善罢干休,不利与我们撤离。也许我同样可以一枪狙了宋仁杰,消除自己一个大麻烦,可组织规定不能在任务外杀人,这是铁的纪律,要不然宋仁杰哪还有命活到现在?何况我已经领教过违规的代价了,连结果常昆那样的无名小卒都能把宋仁杰引出来,若是结果了宋仁杰,后果将不堪设想,老板的神通广大我从未怀疑过。若是有一天宋仁杰终成我的目标怎么办呀?他可是骁怡的父亲。
是的,老大说得对,不要胡思乱想,完成当务之急才是关键。为了杨文语,还有丽丽等人,我必须先保自己周全,这样才能做进一步打算。
我把车停在距酒吧百米左右的一个隐蔽之所,和老大提了箱子四外寻视,想找一个合适的埋伏之地。酒吧周围没有高层建筑,我们攀上一棵大树上了一家咖啡馆的天台。从上往下看,极地酒吧大门口的情况一目了然。天台上很多盆景,各式各样的花草在夜色中依然夺目。还有几棵不知名的树木,枝叶茂盛,正好可以遮掩我们的身体,一切就像为我们精心设计的一样。从小到现在,我总是能集天时地利于一身,而人和,却一直若隐若现。
时间尚早,南山路上行人成群结队,行车连绵不绝。这里最多的就是酒吧,酒吧已成为此地文化的象征,所以哪怕到了下半夜,人行道上的酒鬼依然是一个挨着一个,一群连着一群。这都与我们无关。
当冰冷的枪杆横躺在手心的时候,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手也开始哆嗦,瞄准器里的十字架在瞳孔里摇晃不定。这是我第一次握不稳枪。记得上次也是用这把枪狙掉常昆的,动作是何等的干净利索,那时候别说是手和心了,连呼吸都是静止的。我究竟是怎么了?
老大感觉到了我的异常,小声道:“无情,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也不想这样,这是杀手的大忌。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可心跳声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手心也开始冒汗。我极力想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大脑神经却不听我使唤,它在抗拒,在呐喊,仿佛两个灵魂在同室操戈。“老大,我不行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全身乏力。
老大说:“无情,你冷静点,回去我好好跟你谈谈。”
“老大,我感觉身心疲惫,生命都快枯竭了,是不是我造的孽太深了?”
老大没有说话,他在装聋作哑吗?我知道事实摆在眼前,我没有退路,因为我的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打工仔。过了好久好久,也许是手抖麻了,心也跳累了,我恢复了平静,呼吸井然有序,甩甩手,汗水飞溅。以前的我又回来了吗?邪念又战胜了良知吗?我该兴奋还是该忧心呢?来不急多想,因为有三个人从极地酒吧的门口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便是黑人保罗。
我紧扣扳机的手指立刻紧张起来,十字架的中心把我的眼睛与黑人的后脑勺连成一条直线,我的呼吸静止了。枪口随着黑人轻飘飘的脚步缓缓移动。待他走出五十米开外,我扣动了扳机。可我看到的不是他倒地身亡,而是捂着耳朵与另外两人鼠窜。我一怔之下,全身僵硬。又是“啪”的一枪,黑人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另外两人已窜进了胡同不见踪影。是老大开的枪。我还听到马路上有人失声尖叫,我觉得这和我的心声一样。
我头昏脑胀,思绪乱成一团麻。老大带我迅速离开现场,到了他家。他一脸严肃地问我:“你刚才那一枪怎么瞄怎么打的,一枪不中为何不马上补第二枪?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老大的质问我无言以对,只是拼命地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大叹息道:“无情,我明白你的苦衷。你变了,我知道从那个丽丽出事的时候起,你一定会变,因为你有了负担和牵挂。还有与杨文语的破镜重圆,也或多或少的也影响了你。可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你已经回不了头了,陷得太深了,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如果我可以及时收手,就不会……可是我收不了手。”
老大的话,触及了我心中的懦弱,“老大,我想平静地过日子,你救救我好吗?”
老大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无可奈何,“如果可以,我当然不要你步我的后尘。可是能怎么去收手呢?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老板又是怎么样一个人物,你都知道吗?每次接到任务,不执行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而如果失手,后果的严重性你考虑过吗?上次组织只让你离开香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还有下一次,我真不敢想象。”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泄气。
老大点了一根烟,说:“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一个我观察了很多年才发现的秘密吗?”
“什么秘密?”我问。
“我们做杀手那么多年来,杀过不少的黑道人物,你知道其中大多数是什么人吗?大多数是与宋观道和宋仁杰有密切联系的人,要不就是他们的得力助手,就好比刚才的那个黑人一样,而其余一些人,我也做过详细调查,他们都与一个人有过生意上的冲突或者势力上的摩擦。”
“谁?”我迫不急待地问。我佩服老大的心思紧密,他的这个发现很可能会有扯出很多不为我们所知的事来,还包括我们的老板。而我也终于明白宋仁杰的势力为什么会一天不如一天了,原来是拜我们所赐,现在想来真是好笑,我当初怎么就没留意呢?
“谢东方!”老大说得坚决肯定。
我惊道:“是他!老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组织的幕后操纵者甚至老板就是谢东方?这很有可能,因为宋观道与宋仁杰是他在香港势力上的主要障碍,他利用我们来为他扫平道路,顺理成章。可他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除掉宋观道父子呢?还有一点不对,我曾经枪杀过谢东方,要不是杨文语的突然出现他半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总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吧?”
老在说:“这也是我唯一不解的地方。而你失手后谢东方就安然无样了,这有背常理。据我所知,一旦有人失手,组织便会马上派另一名杀手去继续完成任务,因为目标只要出现在我们组织的任务里,就是必死无疑的。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除掉宋观道父子,想来也不难解释,因为他现在的努力显然还无法掌控整个香港的黑社会,他要利用宋观道父子来为他稳住半壁江山,我估计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下手了。”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老大的推想下竟然合情合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里面大有文章。若我们组织的后台真是谢东方,那我们就是他养的杀手,他的杀人工具,这绝不允许。更何况我还要找他查明我父亲的死因呢,我们一家子,不能全毁在他的手里。想到此处,不禁热血沸腾,我说:“老大,先不管他究竟是不是我们组织的操控者,总之我对他已兴趣十足了,反正宋仁杰也找到了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下周就回香港。我倒要看看谢东方的狐狸尾巴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老大郑重道:“这样也好,反正杨文语已回了香港,你在杭州也呆不了多久了。但是面对谢东方,一定要谨慎起见,若他真是操控我们的人,一定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而若不是,他也绝非是一根好啃的骨头。”
我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动力,仿佛又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新的路,路的尽头,海阔天空。哪管得了那么许多,兴奋道:“老大,这次回去我想把身边的所有问题一口气全部解决,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老大神情自若,说:“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防不胜防。所以干脆我也留在暗处,在暗处助你一臂之力。哦对了,那个丽丽你放得下吗?你究竟爱谁?”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杨文语了,都多少年的感情了。”
老大笑道:“说得倒轻快,你一定是已经习惯这么说了吧,但愿日后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口是心非。老大劝你一句话,想要继续和杨文语在一起,尽快离开那个丽丽。有句话叫日久生情你知道吗?据我观察,你对丽丽的心已经不是那么单纯了,多花些时间想想杨文语吧。毕竟你和她在一起,要现实得多。”
回家的路上,老大的最后一番话在我耳边久久环绕,挥之不去。我对丽丽究竟是怎么了,是愧疚后的同情还是……而对杨文语,我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爱”字依然能脱口而出,可已显得苍白无力。我也很久没有好好的想念她一回了,忍不住又打她的电话,可电话里,盲音依旧。我的车穿梭在两排路灯下,正如我的心游荡在两个人之间一样,漫无目的。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弃杨文语的,也许见了她,我就会找到那个答案,所以在杭州,我一刻也不能久留。
丽丽居然还没有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见我回来,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我问:“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恩。但睡不着,挺晚了,也该去睡了,明天还要去上课呢。”她说。
她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冷不热的,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关上电视,正欲进屋的时候,我说:“丽丽,过几天我要回香港了,把所有烦恼一扫而光。“
她先是微微一惊,接着又是一个浅笑,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没有再说别的,我也沉默无语。整个客厅犹如一个浴缸,我沐浴在其中,伤感如水无孔不入。
也许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我,只是变得太快,变得太突然,以至于我没来得及防备。柔软的沙发上,依稀还飘浮着丽丽香水的味道,让我最后一次怀念,而后,我去寻找我的未来。
我躺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夜,直到太阳晒得我屁股发痒痒。丽丽已没了人影,大概早已出门上学去了,桌上放着她为我准备的牛奶和面包,这让我感觉到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