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矮人山城矮人族长七彩钻
类别:
奇幻
作者:
苦恶之人字数:10789更新时间:22/01/20 15:53:57
“嘿,你终于醒了呢!贾洛特—加龙省,我还以为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呢!”当贾洛特—加龙省睁开了自重伤昏迷后,都还未睁开过的双眼。马上映入他眼帘的,除了漆黑的石壁天花板之外,还有好几张见他自昏迷转为清醒后,瞬间由着急变成欢兴的友善脸庞。
尤其是因他而毫发未损的凯萨琳,那副凯萨琳式口是心非的质疑话语,更是清楚地说明了她有多高兴。
“呵呵!你真是命大啊,贾洛特—加龙省。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几处刀伤中,有一道就只差了一公厘的距离,差点就切断了你的颈动脉啊!”凯因毫不夸张地陈述着矮人们当初将贾洛特—加龙省救回莫顿山的时候,他那副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还昏迷不醒的垂危模样,让人一回想起来,就只能以“神迹显现”四字来解释了。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自己觉得辩不过我,就想一死了之来逃避了呢。”光听到这句话,贾洛特—加龙省就连抬头张望是谁发言的都不必了。天底下会这样讽刺他的,除了那个人矮嘴坏的矮人花岗还会有谁!
唉!花岗跟贾洛特—加龙省还真不知道是八字犯冲还是天生命格不对盘,每次只要一见面就是这样针锋相对。不过,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花岗也不过是故意开开贾洛特—加龙省的玩笑,想让他不要挂记着自己身上的伤势,免得低沉的心情阻碍了伤势的恢复速度。
“呵呵呵!我还真是狼狈啊?堂堂的一个圣杯骑士,居然沦落到成为躺在床上任人嘲笑的可怜虫呢。”贾洛特—加龙省的话,让全部都在等待着他一展口舌之利,非和花岗辩个你死我活,来场激烈舌战的众人,无不摔破了眼镜,全都傻愣愣地听着他的颓废宣言。
“嘿!这是开玩笑吗?还是,你发烧啦?”最不相信的,非花岗莫属了。他连忙走了上前,伸手一探贾洛特—加龙省的额温,发觉到没有发烧之后,更是百思不解地狐疑着。
“哼!你才发烧了勒,谁受了重伤还会有心情开玩笑的啊!”本想平静以对的贾洛特—加龙省,被花岗这样唐突的话语,激得脸上不禁青红交替不止。再好的修养态度也都烟消云散,重新还给了众人心目中的那个贾洛特—加龙省。
“呵呵呵!骂的好,骂得好!这才像你的风格嘛!”听到花岗这样的话,贾洛特—加龙省真是不禁满肚闷火无处发。
花岗这个矮人真是变态吗?明明刚刚就不想跟他斗嘴了,他却一副如丧考妣地怀疑他的伤势。现在他恶言相向了,他又反倒一副高兴不已的模样?真是怪人一个啊!
“好了,让他多休养休息吧!花岗,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矮人族的大家长,七彩钻吗?”看着贾洛特—加龙省已然无事,心中牵挂总算稍稍放下的凯因,马上就想起了与矮人族大家长,那位世人称之为京匠级的神器锻造师七彩钻的会面。
更何况,矮人族里也有能让法兰康复的远古魔法阵顺利发动所必须的重要物品之一。就冲着这点,凯因就是说什么也不能不见这矮人家长一面。
“喔,对喔!请跟我来吧。”笑了笑自己的健忘,花岗马上就轻快地带着凯因与凯萨琳,一同离开病房,转身走向了这座莫顿山内的矮人地城里,数以万千计地错综地道中的其中一条。
“就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矮人族世代就是居住在这座莫顿山的地面下。”一边带路,花岗这个向导还真的尽起了负责解说的责任,开始为凯因与凯萨琳讲解起矮人之所以居住在这地城里的苦衷……
其实,原先的矮人们并不是居住在地城里的,神魔大战前的他们,是居住在莫顿山脚下的草原上。
他们又不是蚂蚁,也根本没有穴居的习性,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过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呢?之所以会搬到地底之下,说穿了还不是因为拜巨人族的再三侵犯所赐。
当神魔大战后,矮人们与其他五个种族一起所建立的第二世代舞台,也跟着拉落下了终幕。
为了答谢与回报这些第二世代的生命们与神一同并肩作战的忠心,众神们给了他们许多的恩赐与改变。然而自觉什么宝物都没有得到的巨人族们,始终觉得自己受到了众神的冷落而心生不满着。
负责出力的兽人们,得到了众神赏赐的三样宝物—爱、海皇得以自由呼吸的肺、以及与人类相同的幼生时代。
碍于对方可是以力量称王的种族,且这三样宝物都是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纵有满心不悦的巨人们亦是不院拿自己生命犯这不必要的险。
精灵们获得的是与各生命的自由交心与互相信赖生存,这在巨人们的眼中也不觉得如何。
妖精们获得的是神秘的妖精术法和凌利神准的射箭技术,众神赐给妖精们的这两样恩赐,早就让巨人们吃过了苦头,更何况他们后来又移居到神秘的世界森林里去了,就算巨人想去夺取术法或弓技,也只能不得其门而入。
魔族在大战失败后,早被尽数封印在魔界之中,更何况他们可是举起战旗反叛的那方,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赏赐呢!
剩下的就只有矮人族了。
叫巨人们没想到的是,在当初战时就只会躲在战线后方进行武器补给的矮人们,却能得到众神们所赏赐的一只“万能黄金神锤”?
巨人族们原本就很看不起只躲在后方做补给的矮人们,一打听到众神居然留下了这么一把好东西给他们矮人族,满腔不平与怨怼的怒火便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就此开始进行对矮人族的打杀劫掠。
这样一来,也就划下了两族之间永难平息的仇视伤痕了。
既然打又打不赢,输了又会被巨人们当作无用废物般任意奴役对待。不想就此终生沦为巨人蹂躏的卑贱奴仆的矮人们,只能想出利用身材差异的这项优势,在莫顿山的地下,挖掘出只容他们身材两倍大小的通道与穴室来定居避灾。
然后,又在无意之间挖掘发现到这座莫顿山内的“地心洪炉”,让这些天生就热爱冶铁锻造的矮人们,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这座有如天然冶铁场的矮人地城,也就从此开始了矮人们世世代代的穴居生涯。
这就是为什么,矮人们会心甘情愿地在这座莫顿山地城里生活下去的缘故。
“嗯,这应该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因祸得福”吧?”一直在前方边说着矮人族与巨人族之间这段堪称历史恩怨的花岗,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卖弄起自己的文学造诣。
“嗯!对。”满心都是挂记着等会见到矮人族长的时候,该怎么开口借东西的凯因,刚刚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多少,只能须委与蛇地敷衍着。
“呵呵呵!”还以为凯因认同他认真学习过的文学造诣,花岗还颇为自豪地咧嘴而笑,忘记了他们还在前往矮人族长面前的路上。
“花岗,距离还有多远,我们才能见到矮人族族长啊?”凯因忍不住打断了花岗的得意时刻,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矮人族族长七彩钻。
“喔喔喔,就在前面了,你们看,就是这条通道尽头了。”花岗手指之处,正是这条通道的尽头处,远远地只见到由那端传来的微弱火光,想必是房间里的油灯光亮所致吧!
“走吧!族长大人应该也很期待,能够见到身为命运之子的凯因你吧。”花岗继续带路,朝着甬道的深处继续前进。
穿过甬道,等在凯因与凯萨琳面前的,是一间特别大的圆顶房间。
房间里头有着一张铺满天鹅羽绒的柔软大床,床上还躺着一位十分年迈的矮人,依照他的外表看来,那个老矮人的生命旅程,随时都可能走到尽头了吧?
“族长大人,您好。花岗带着命运之子来见您了!”花岗一进房间后,马上就走到床前跪下行礼,并且称呼这个躺卧在床上,生命随时都可能会如风中烛火般消逝的年迈矮人为族长?
那么这个行将就木的老矮人,就是那个曾经在神魔大战中为众神打造过好几样神器的伟大京匠级的锻造师,七彩钻?
颇不能适应见到英雄薄暮的凯因,心里竟有几分唏嘘。
生命就是这样吧?不管你是英雄或平民,那怕你是善人或恶人。只要时间一到,该走的时候,终究还是要走的。
“嗯!花岗,你……很好!做得好,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来,请他过来吧!”虚弱无力的老女声低声嘶地呼唤着花岗,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亲密与爱怜。
而这边听到老矮人与花岗对谈的凯因与凯萨琳,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老矮人。
原来,矮人族族长的七彩钻,居然不单单是个年迈老人?而且还是个女性?
世间上的刻板印象,一向都将炼铁、冶钢这种粗重工作视为男性专长,谁能想象得到一个曾经打造出众神专用武器的矮人工匠,居然会是个女的?
期待与事实的落差,让凯因不禁曾有几秒,为了这个突来的认知错误而恍惚失神。
“呜……!奶奶,我都已经两百多岁了,你还叫我孩子!”听见七彩钻如此亲昵的唤他孩子,花岗明明就是感动不舍,还要故做赌气地抗议着奶奶的轻视。
亏他还知道自己是个两百岁的青年矮人了,结果还不是一派孩子气的反应?
看着眼前祖孙两个的天伦之乐,凯因与凯萨琳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原来花岗竟是矮人族族长的孙子,喜的是,眼前这幕真情流露的亲情感动真是叫人羡慕。
“呵呵呵!傻孩子,奶奶可是活了八百岁的人呢!在奶奶眼中,你永远都是小孩子的!快,请那位命运之子过来吧!”七彩钻慈祥地微笑着。
看着七彩钻与花岗的真情流露,凯因忍不住幻想,在七彩钻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温柔和蔼的女性,而且绝对也是个慈祥的好母亲。
“凯因,请你过来这边吧!我奶奶说要见你。”花岗带领着凯因来到七彩钻的床前,只见她努力地撑起身子,想要靠躺在床头上,与凯因好好地谈话。
“族长大人您好,我是凯因,你们各位口里所说的命运之子。”凯因礼貌地向七彩钻介绍起自己,看着这个虽年迈却依然散发着无尽母爱光芒的矮人老奶奶,凯因是真心把她当作是如同自己的亲妈妈一般地看待着。
“呵呵!您不要多礼了,如果不弃嫌,就直接叫我七彩钻吧!”老虽老,在七彩钻的温柔光辉中,依稀还是可以见到他身为一族之长的那股与男人不惶多让的豪气与直爽。
“不,不,不!我还是与花岗一样称呼您为老奶奶好了!”被七彩钻这不拘礼节的突来礼遇吓到神色大变的凯因,连忙退而求其次地,找出一个双方应该都能满意的好台阶来下。
“嗯!那就好吧!”七彩钻又是温柔地一笑,一点都不像是个生命已将尽尾声的人所该有的乐观态度。
“谢谢奶奶!”凯因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老奶奶已经开始在打量着他身上,那只曾经断过的左臂。
“……那伤口,是“七煞魔器”所伤的吧!”七彩钻凝视良久,脑袋里的思绪千翻万转地思索回忆着,脸上的神情也是淡淡地一时快乐微笑,一时又浓郁哀伤忧愁地变换无常。然后才吐出了这样简短的一句结论。
“是的!”凯因找不出该隐瞒的理由。
“嗯!是“嫉杀恨屠”吧?那伤口上还残留着杀伤你的那个人的怨念呢!”七彩钻皱起眉头地看着凯因的左臂,彷佛她可以看见那上面所残留的嫉度与恨意。
“同样的,那个铸造它的人的嫉恨,也还是这么深刻地遗留在那把剑的上面呢!”这一句,可就是七彩钻自己只对自己所说的低声喃语了。
“看这手臂的模样,是精灵王帮你重新再生出来的吧?”七彩钻只凭用看的,用感觉意念的方法,就可以清楚地猜出事情的始末?凯因不禁难掩诧异之色,很是崇拜地望着七彩钻。
“呵呵呵!别误会,我只是刚刚好想起往事罢了。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她的手也是被“嫉杀恨屠”所断的,还好那时候的精灵王慷慨相救,以好多精灵们的生命,才换来了她的一条手臂呢!所以我才猜的到,是精灵王帮你重造新臂的。”七彩钻平静地陈述着过去的往事,就好像是在述说一个传说故事般地那样淡淡说着。
可是凯因他们总觉得,七彩钻其实是在说她自己的故事。
“奶奶,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个故事?”一旁的花岗听到了奶奶所陈述的故事,不禁有些为了奶奶居然在外人的面前,说起了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故事而呕气着。
“呵呵呵!有些故事,是不能去想的啊!那可能会每想一次,就心痛过一次的啊!”七彩钻一边慈祥地安抚着花岗的不满,一边又神色凝重地看着花岗的脸。
“喔?那么您为何又要对凯因他们讲啊?”对啊!既然想了就会心痛,那么为什么还要故意让自己痛心呢?
“呵呵呵!傻孩子,奶奶老了啊!老了的人,本来就是很容易感情丰富的啊!更何况,这个故事奶奶也一直希望能让你知道,只是奶奶一直都害怕想起了会难过,所以才会迟迟都没有对你讲啊!现在看到了凯因的手臂以后,让奶奶的心里有起了共鸣的感觉,这才会一时忘记了心痛而把这个故事给讲出来的啊。”七彩钻的笑容里果然开始泛起了几分的酸楚,想必是过去的阴影开始又盘据起她的心头了吧!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有时候我会想,众神给了我们矮人们这样幽长的千年岁月,究竟是幸运抑或是折磨呢?那种锥心刻骨的痛,竟然也就这样陪了我几百年的时间了?”七彩钻的双眸闪烁起异样的光彩,大概是因为她的内心又沉浸回几百之前的岁月去了吧?
“奶奶,如果那故事真的让你这么难过,那我还是不要听了!”花岗心疼起七彩钻的难过,体贴地要奶奶别再回想过去了。
“呵呵呵?孩子啊,回忆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不想,就能不去想的啊!一旦过往的记忆被起了头,就算你再怎么费力地想去停止回忆,那也是没有用的啊!”人生里有很多事,你不去体会过,就永远都无法领会的。
感情与回忆,就是同属此类的两种体会。
“好好地听奶奶说故事吧,花岗。”或许,这将是奶奶今生之中,最后一次这样安祥地对你说着埋藏在奶奶心中已久的过往心事的机会了。
在七彩钻的清澈眼中,凯因彷佛听见了她的内心里正这样地呼喊着。
“嗯!好的,奶奶您说吧!”花岗也不是真的傻子,当然也能感受到奶奶的心情,尽力地压抑着自己满心的伤感,认真地听着奶奶所说的回忆故事……
那是在好久好久之前的故事了。
那个故事发生的时间甚至久到可以说是,众神刚刚创造了身为第二世代成员之一的矮人族的那时候。
那时候的七彩钻,也还只是个刚刚长大的大孩子罢了。
现在的矮人们,也都是刚刚自他们的创造神—工艺之神阿提斯的襁褓中离开独立了没有多久。
由于负责创造他们的神是工艺之神,而且他们体内还留有着熟练灵敏的顶点因子,让他们在自身的血液里就是让他们在工艺与锻造这方面的表现,比别的种族还要来得狂热许多。
而那时侯的矮人族,还只有少数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阶级与等级差异的问题。
而几个天匠级的老锻造师们,像是只差了七彩钻五十岁的天匠级锻造师的金刚,也正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出生的。
然后随着时光飞跃,岁月如梭地流逝去了之后,矮人族的成员们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多到原本就没有辈分伦理观念的他们,都搞不清楚互相之间应该要采取怎样的定位才好管理,这越来越庞杂的人际关系才是。
然后就在创造神的建议之下,他们采取了现在所使用的工艺阶级定位法,将所有的矮人们依照才能的高低分为了京匠级的领导人,天匠级的辅佐份子,才匠级的精英团队,艺匠级的中坚份子,工匠级的低层干部,最后才是劳动份子的铁匠级。
但是在有了阶级制度之后,怎样安排这些矮人们的位阶归属,却又成了更加叫人头痛的问题。最后还是在工艺之神的公平见证之下,举行了一场全矮人族的工艺能力鉴定比赛。
也就是在这么的一场比赛之后,完全彻底地改变了矮人族长七彩钻的一生。
那时候的她,其实并不是十分热衷于这场比赛的。她总觉得,这种即将决定一个矮人将来一生地位高低的比赛,实在是件无情且残酷的愚蠢行为。
明明就是可以自在飞翔的自由飞鸽,却在世俗的虚荣比较与竞争心态的影响下,硬是将自己套上决定一个人有无价值的牢靠脚环来限制自己,这不是本末倒置的愚蠢想法吗?
虽然觉得可笑,可是她却没有勇敢出来驳斥众人的莫大勇气。
更何况,有一个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此刻也正期盼于这场比赛的到来,正摩拳擦掌地准备着。她又怎么可能义正辞严地去对抗自己心爱的人呢?
所以她只能假装这场比赛只是个恶梦,实际上也并没有将要发生,就这样继续埋头地做她的驼鸟梦。
“钻!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你是不是想不出比赛的时候,要拿什么来当作比赛用的作品啊?”她还记得比赛前的几天,男人曾经在她终于无法压抑自己厌恶这场比赛的心情时说过的话。
那简直可以说是眼中几乎只有一昧地追求着,要如何将心目中理想工艺品的型态给呈现于世的男人,曾唯一对她表现过的温柔了。
而那一天,说不定还因是为他的心情恰好十分愉快吧。
“曜,没什么的,只是有点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罢了。”从未见过心爱男人这样温柔的她,却在此刻选择了永难自拔地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收回自己的心了。
“喔?你不参加也没有关系啊!反正只要我登上了京匠级锻造师的宝座,你就也是京匠级锻造师的夫人啦!”此刻满心正被万丈雄心所掩盖的男人,豪气甘云地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同时也击碎了七彩钻身为女人的最后心防。
对他,她可以说是再无半点的自我存在了。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欣喜若狂,七彩钻居然在此时扑上了男人的身上,对着他是又搂又亲的。
当然接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所有听故事的人都比他们还了解。
春风一度,两个人就这样缠绵拥抱难分难舍地过了这夜,热度就好比只能燃烧一晚的柴火般狂猛激烈。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真情流露的一晚,却为他们两个的未来带来了永远不可能割舍清楚的无尽纠缠。
当黎明破晓之后,男人背负着所有的工具与器材正准备踏上征途时,七彩钻却在此刻,下了一个永生都将无可挽回的决定。
“我也去,我也要去参加比赛!”男人回头望她,只见她的眸光中闪闪地燃烧着强烈的企图与爱情,只是男人却不解本来已不想参加的她,又是怎样改变了心意的?
其实说来简单,全都只能归咎于爱情罢了。
因为爱,七彩钻终于决定要好好地跟随着男人的脚步。她要与他一同燃烧着对工艺的热情,一同创造只属于他们所共同拥有的坚贞爱情的见证纪念。
所以,她选择了参加这场比赛。
因为爱,七彩钻终于有了莫大勇气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且相信他会陪她一同贯彻支持到底。
所以她打算参加这场比赛,然后用她的工艺品来告诉世上所有的矮人,阶级并不能解决一切纷争,唯有爱情才是最伟大的力量。
这就是她在经过了爱情一晚的洗礼之后,所下定的决心。
这场即将决定世上所有矮人们的地位高低的锻造大赛,真可说是矮人族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活动了。
放眼望去,整个莫顿山的山脚下全都放满了每个矮人们所带来的珍藏锻冶工具与器材。每个与会参加的矮人,无不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想在这场比赛中夺得工艺之神的青睐,好为自己获得最高的荣誉与地位。当然,在场参赛的所有人,任谁都会对矮人族长的这个位置感到有所期盼的。
“曜!你的工具有忘记带的吗?凿刀、钢锤呢?有缺少损坏的,就跟我说吧!”志在参加,不在得名的七彩钻,现在的整颗心,早就全心悬挂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嗯!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好好的发挥唷!”男人的声音温柔地鼓励着她,这让七彩钻难以抵挡的满怀柔情蜜意,又将她的心给溶化一次了。
可是,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无知,这句话还真有些道理。此刻的七彩钻,哪里能想象男人的心中,其实是有些忌妒她的。
其实七彩钻一直都是很优秀的锻造师,她天生的天真热情让她的工艺品充满了活跃的生命力。她心中爱好的浪漫自由则让她的作品,呈现发挥出她心中所有的创意与想法。
她的这些优点,都是男人所没有的。
虽然男人的作品,能够精确地呈现出完美的架构与比例。可是没有热情,就代表注定了他的作品中必将无可避免地存在着空洞与肤浅。没有浪漫与自由的创意发挥,他的作品就只能是按照完美规模所打造的复制品。
他不知道七彩钻是怎么看待他的。可是在他的心中,打从接近七彩钻身边的一开始,他就无时无刻都怀抱着私人目的。
接近她,是为了要从她身边吸收那种天生乐观开朗的精神。靠近她,是为了想体验浪漫不羁的狂野奔放。
原本他以为,只要与她建立了好朋友的关系,就可让他将七彩钻的内心世界,摸索地一清二楚。可是他却没料到,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迷惘了?
就像是摆放在极近距离的两块异极吸铁,他们互为彼此的才能而倾醉,慢慢地沉入爱情泥沼中而不自觉。
然后,终于在某一天在她身边清醒过来的早晨里,他体验到爱情的感觉了。但是那结论,却是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他爱上她了,可是却仍然无法完全琢磨出她心底的想法。这样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认知,让他顿时对爱情寒了心,深怕自己再继续沉迷下去,终将导致万劫不复的结局发生。
于是他硬是逼自己铁了心。
如果害怕她的才赋又无法猜出她的想法,那就让她一辈子都不要有想再创作的欲望吧!
暗藏私心的他于是便用虚假的言语,继续欺骗她沉醉在只剩她一人存在的爱情国度里。
“钻!比赛就快开始了,你打算做什么作品来应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男人迂回地探问着她,想要套出一些战前情报来因应。
“呵呵呵!不告诉你。”她笑得还是一如往常地天真烂漫,娇羞的语气里全是小女儿家的点滴心情,丝毫还没有发觉男人的心其实早就抽走,不再为她而动心了。
“喔?透露一下都不行?”男人微微地皱着眉佯装生气,他知道这样的招式对她最有用。
“好啦!好啦!我就告诉你一点吧!我要做的是“爱情”!”像是害怕机密外泄地,她悄悄地在她耳畔低声地说着。语毕,还主动大胆地轻啄了男人的耳尖,大有撩拨勾引的意味。
爱情?听到这个答案,男人差一点就讶然失色地大笑出来了。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么天真的人?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改初衷耶?
爱情?天啊!那要怎么表现出来啊?如果她真的能将“爱情”变成作品,那么看来天底下的所有矮人们就真的要叫她族长了。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此刻的玩笑话居然将真的一语成忏。
“喔?那我可得好好地期待你的“爱情”了唷?”男人颇为嘲弄地笑着她的不切实际,只是被爱迷昏了头的她,却误以为那是真的发自他内心的期待与盼望。
“嗯!这可都是你帮我的唷!”她笑,也许这也将是他最后一次所能见到她的微笑。
比赛一开始,所有的矮人不分男女老幼,纷纷都想抢先地冲进莫顿山内的地心洪炉处。
所有的矮人都你争我夺地,想抢到第一个将冶铁用的热源带回工作台前的优势。
全场之内,大概就只有七彩钻一个例外吧?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将自己早已准备多时,却迟迟未能决定要怎么以作品的形式来呈现的材料堆聚在一起。
如果有人类在场的话,一定会为她的举动而大惊失色的!原来,她刚刚堆迭起的那些材料,可是一堆黄澄澄的高价黄金啊!一堆她早已搜集了许久却迟迟未动用的澄亮黄金。
梦想中,她曾经向自己许愿过,要打造出一座完美杰出的黄金像来犒赏自己的辛劳。只是岁月一直过去,她却迟迟未能决定什么才是她?得留下来做纪念的。
如今,因为男人的出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也是个平凡且渴望被爱的女人。
所以她要打造爱情,将他们的爱情化作黄金的永恒来保存纪念。
“呼!喝!”当所有的矮人都拿回了地心洪炉里的热源,并且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开始锻造金属之时,她这才慢慢地动身走向地心洪炉,去获取她将要用来溶化这些黄金并为之塑型的热源。
她通过了粗工简造的甬道,来到了地心洪炉之前。
缓缓地自怀中拿出可以将熔岩的极高温度降低至可以用来锻造钢铁的矮人冶铁法宝之一的降温特效粉,朝着奔腾滚烫的熔浆里轻轻一倒,然后她便把所需要的那部份给拿走。轻轻地回到了比赛的现场。
所有的人都专心无二地锻造着自己心目中的完美杰作,谁也没有时间去理会旁人的作品如何,反正他们的裁判是工艺之神,只要是自己的作品能让神看上眼,那就代表了矮人族族长的宝座到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七彩钻打从开始了她的创造工作之后,就不发一语地完全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封闭。
手上的刀斧铸模正将她的心中所感,一点一滴地完美表达出来。
她将满心的爱情感受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堆渐渐成形的黄金作品上。
身边的参赛者们一个一个的都陆续地完成了他们的作品,有的赶快趁此剩余良机休养生息,有的则在替作品做最后的补强。
由于这是一个完全开放性的场地,因此在所有的参赛者之间,并没有任何隔阂用的屏幕存在。参赛者们之间,也是可以互相观摩仿袭别人作品的。
但是一个好的、聪明的工艺者,当然也知道抄袭模仿别人的作品的结果,就等于是心中创意已死的意义。
有着一双充满天赋巧手的矮人们,当然是不屑于去学习模仿别人作品的。
可是,当他们见识到真正的艺术杰作而感动的时候,当然也就容易比其他种族还要更疯狂地膜拜推从了。
七彩钻现在正在创造中的作品,就可说是正朝着这个境界迈进中。
慢慢地塑造着黄金像的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吸引起身边矮人们的注意。
那些矮人们,大多是先被她完全浑然忘我的全心投入给吸引住了目光,然后再情不自禁地,想要一睹这个沉醉于创造作品过程的女矮人,究竟是打造出了什么样的作品?
“哇!”
结果就是,十个把注意力放在七彩钻作品身上的矮人之中,绝对会有九个在第一时间之内,发出这样的讶叹声。而另外的那一个,则是自卑到不敢发出声音了。
“哇!你看,那塑像的手部,真是秾纤合度啊!”每当七彩钻将塑像的一部分完成的时候,总是会有围观的矮人们发出赞叹的声音。然后,就吸引来更多的欣赏者围观。
“嗯!啊!你看,那是……好美丽的脚踝啊!”七彩钻根本就没有听见身旁驻足围观的矮人们所发表的意见,现在的她全心全意都放在这件,将要在她手上展现出来的完美杰作—“爱情”。
“嗯嗯嗯!你们看吧,她的塑像手部、脚部、踝部都雕塑的如此杰出美丽,让我好期待能看到这座塑像的脸部会是怎样的美丽呢!”七彩钻的雕塑作品还未完成,就已经让人有这么强烈地期盼了。围观的矮人们无不引颈期盼并且多方揣测,到底这件作品完成后,会为大家带来怎样强烈地震撼。
七彩钻与围观的群众们,身为制作者与艺术欣赏者的互动猜谜就这样地进行着。直到连男人都已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想来到她身边观测敌情的时候,这才发现她已经未演先轰动地吸引走了许多锻造师的目光了。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双拳正因为无端地嫉妒而紧握着,正随着众人的目光,瞟向七彩钻手中慢慢诞生的作品。
说不出是激动?嫉妒?还是对一件即将诞生的无价艺术极品的尊崇?总之男人的心情,已是更加地复杂难解。
“曜!你来了?”偶尔自专注神情中回神过来的七彩钻,无意间望见了男人的深沉黑眸,马上就漾起了一张璀璨的笑脸来回应。
“嗯!”发现了众矮人们的目光都已好奇地打量着他,男人也就干脆大方地接受,在众人目视中走近她身边。
“我要把我的“爱情”,全都奉献给你!”七彩钻无限幸福地在男人的耳畔低诉着,然后回头继续雕塑着她的“爱情”的头部。
男人的心很强烈地感受到,七彩钻施加在雕塑上的每一分力量,都满溢着对他的深爱与期盼。可是他非但没能有深受感动的感觉,反而还在心底泛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他是懂她的。
七彩钻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锻造师!不仅如此,她天生俱来的丰富感性,更是为她的锻造技术增添了不少的变数与创意。
这样不可多得的天才,却是一个深深渴望着他珍爱的女人?这不知是不是上天故意与他开的玩笑?
如果七彩钻是个男人,他一定会在认识她的那一刻,就因为已察觉到她对他未来梦想已造成的潜在威胁,而将她彻底倾灭摧毁掉的。
可偏偏她是个女的,就像是阳光灿烂的一个乐天女性。这样的她,让男人的心早就在不自觉的时候沦陷。虽然,现在的男人正在力挽狂澜,试图要在她造成他一生都无法抹灭掉的阴影之前,抢先一步毁灭她。
但是在爱情的面前,谁又能百分之百的完全如意呢?男人终究还是与她一同面临到了这一幕。
七彩钻的作品完成了,也等于是将男人与她的唯一联系也切断了。
已经让男人彻底有了失败感觉的她,却仍不自知自己的满心愉悦,正如同刽子手的利刃凌迟般地折磨着男人的刚强内心。
一向自满的男人,自此刻终于有了满盘皆输的狼狈痛苦。
他终于还是蹒跚地离开了七彩钻的身边。
比试未竟,结果却早已自知。这场比赛,男人输的一点都不冤枉,他永远都是那个追不上对方脚步的那一个。
而那个人还正以满心期盼的心情,来等待他这个手下败将的珍爱?世间最讽刺之事,莫过于此了吧?
比试的结果当然不用说也知道,那副被七彩钻称之为“爱情”的黄金塑像,当然是获得了荣登矮人族长的第一名。同时,也为将来被称之为京匠级锻造大师的七彩钻的往后人生,带来了数不尽的苦灭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