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从天而降的怪人1
类别:
奇幻
作者:
闪耀荣光字数:5699更新时间:21/03/01 15:36:06
在赫亚说完话的下一瞬间,兽兵们产生了变化,不但身上毛发全都变得一片雪白,就连它们的右手也随之暴涨,还长出了如象牙般巨大的爪。
“它们的爪,足以撕裂钢铁,如果你对自己握着的武器没有太多自信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和他们硬碰。”
约克兰一个字都无法回他,在赫亚把话说完之前,所有兽兵已同时消失了踪影,等约克兰发现,其中一头兽兵出现在他身前,右爪往他直插过来时,虽然他及时以剑作盾挡在这一爪之前,但几乎是同一瞬间,约克兰只觉一股大力从手上涌来,他的身体已像断线风筝般往外抛跌出去。
当约克兰仍在半空中努力的保持平衡时,蛮人的叱喝哀号声已此起彼落的响起,第三形态的兽兵,实在远比第二形态的兽兵来得可怕多了,就连悍不畏死的蛮人,此刻也终于理解了恐惧的意思,驱使他们奋力挥舞兵刃,却无从挽救他们的命运,兽兵往往只大爪一扫,蛮人的身体,便随着兵刃一道断成数截。
约克兰尚未落地,刚才的兽兵已直冲而来,却不用爪,只挥拳把约克兰像球般往天空打了上去,约克兰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那头兽兵已跃上半空,复将他打回地面,强大的冲力,使约克兰从地面撞出一个凹坑来,从口中喷出了绝不比费欧娜刚才少的鲜血,双眼一翻,几乎昏死过去,然而那头兽兵不但没有停手的意思,更继续往瘫在地面的约克兰扑去,不必看也可以知道它们意图:将约克兰当场格杀。
虽然形势大好,可是冷眼旁观着一切的赫亚,心中却莫名的昇起一阵不安感,虽然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和他所拟定的计划相违背,只是一会,蛮人和约克兰已全被他逼上绝境,唯一的问题是:不论他怎么发出命令,之前袭击费欧娜的那头兽兵,仍然动也不动的站在费欧娜身上,完全不理会他所发出的命令——这是种前所未有的事,纵使赫亚心细如发,在他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之前,除了不断发出指令外,也不知道该做甚么才好。
就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再度起了变化……
袭体而来的劲风,使半昏迷的约克兰本能的将身子往旁滚去,却正好闪过那头兽兵直插地面的一爪,随之而来的刮面沙尘,刺激得让约克兰精神一振,立时翻身跳起,尚未脱手的剑,立刻刺入它的胸口,才力尽的和兽兵一块在地面打滚着,当他从兽兵身上被甩出去的时候,他已是双眼紧闭,就算没死,一时之间也别想战斗了。
如果你选择逃走的话,现在你就不会遭到这种命运了……赫亚正默默为约克兰的命运感到惋惜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约克兰的剑刺中的兽兵,竟然痛苦的嚎叫起来,虽然它的确拥有近乎无限的强韧生命力,以及高得惊人的恢复力,可是插在胸口的那一剑,却令这一切成了废话,没有神智的它,清楚的感受到它的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那把剑吸蚀着,同时也为它带来了死亡的阴影……这是一种它未曾体验过的恐怖感觉……它想摆脱这种感觉,可是转眼间已流失大半生命力的它,已无力将那把剑拔出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它的伙伴发出求救的哀鸣声,只可惜,这原本不足以打动它伙伴的哀嚎,还随着它体力的流失,而便得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它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从那头兽兵脱离控制,发出哀嚎的时候开始,赫亚已在难以置信的心情下,凝神望着那头兽兵,一身雪白的毛发竟然渐渐转黑,身体也跟着恢复成变化前的模样,然后毛发又慢慢转白,身子也像漏了气似的,慢慢萎缩下去,一看就知道,那头兽兵是中了强力的生命吸蚀术,奇怪的是,不论赫亚如何尝试,也无法将这魔法解除,就算知道这魔法和那把剑有关,他也不愿意冒着被袭击的危险降到地面,翰亚的失败经验清楚告诉了他,小看敌人,往往只会为自己带来最沉痛的苦果,因此他只眼睁睁的看着那头兽兵,在越趋向微弱的哀鸣声中,慢慢走向死亡,最终甚么都没做。
这时一直踏在费欧娜身上的兽兵终于动了,可惜的是,它的行动没有为赫亚带来半点欣喜,因为它动的时候,也就是它突然一声不响倒在地面的时候,这时赫亚才留意到,它的右脚已是一片溃烂,显然曾遭到强大的攻击,却无法自癒——他几乎可以肯定,他的兽兵就是死在这一击之下,同时也肯定了将兽兵杀死的人——除了费欧娜之外,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在赫亚的视线里,浑身是血的费欧娜也回到他眼眸里,不过赫亚只要一看到她得倚着那头兽兵,才能勉强站起身来,却依然不断大口喘气的辛苦模样,就知道她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了,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两个不论她怎么努力,也掩饰不了的事实——在暗视术的辅助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骨骼是以甚么方式碎裂的,软软低垂着的左手更证明了,就算费欧娜仍然保有战力,只怕也所剩无几了。
现在的费欧娜应该连站着都觉得吃力——经过一连串的思考后,再和费欧娜受袭前的模样对证一下,赫亚很快就得出,费欧娜已不足为患的结论,但他仍不敢大意,一边下令兽兵别轻易接近费欧娜,一边拍手道:“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用那副身体出手的,不过请容许我为你的本领表达钦佩之意,你是我见过的战士中,最强悍的一位。”
“我没有必要接受你的恭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们离开。”
“只要你们有能力离开,我绝对不会出手阻止。”
“真是不慷慨的男人,喂,笨蛋,赶快起来,你到底还要在那儿躺多久?”
“拜托,你就不能让我休息多一会吗,刚才那头猩猩的攻击,让我的身体到现在还在麻痹耶。”赫亚心头一震,看似已昏死过去的约克兰已在呻吟声中坐起身来,笑道:“倒是你……我看你才是笨蛋吧,明明身体的状况那么差,为甚么还要逞强啊?”
“如果你靠得住的话,你以为我愿意逞强吗?实在是我抓不住这头猩猩了。”
“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约克兰摇摇晃晃的过去拔起长剑,苦笑道:“没想到这把剑原来有这种魔力,我看走眼了。”
费欧娜愕然道:“你过去都不知道吗?”
“没错,这又怎样?”
“没怎样,不过证明你确实是个十足十的笨蛋而已,对了,刚才那个偷袭我的魔法师,你现在怎么没让你的猩猩出手,不怕我和他又将你那些猩猩击败吗?”
“怕,但我更怕你们和那些蛮人联手。”在初时的混乱后,现在的蛮人已明显镇定许多,在某个可能是族长的人指挥下,不但恢复了秩序,更发挥出足以将第三形态的兽兵拒诸门外的强大战力,即使兽兵力量强大,拥有无坚不摧的右手,当它的敌人可以很巧妙的躲过攻击,然后趁隙反击时,没有智慧的兽兵根本无法与之匹敌,长久作战下,渐渐就被蛮人们扳回了劣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赫亚,深知长此作战下去,除非他亲自出手,才有可能重新取得上风,但他实在无法确定,看似没剩下多少战斗力,却令他损折两头兽兵的费欧娜约克兰,是否又会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本领,来缔造和他预想完全不同的战果,所以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直到他确信自己能摘得胜利的果实为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暂时休战……”
“休战,在那些随时可能将我们分尸的蛮人面前?”约克兰眉头一挑,冷然道:“我知道你心里打着甚么主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休想!就算我们会死,我们也要将你的猩猩一块拖下地狱去,至于你会因此遭到甚么样的处分,那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果我遭到处分的话,我想我会开始旅行吧。”令人意外的是,处分两个字不但没有为赫亚带来半点惊吓,反而让他轻松的笑了起来,显然他确实没有将自己可能遭受处分的命运放在心上,甚至还可以希望,如翰亚般的处分会降临到他头上:“这样好了,我们合作吧,我会帮你们逃出这里,作为你们可以让我全身而退的交换条件,而且我答应,只要你们的伤势没痊癒,我绝对不会与你们为敌,行吧。”
看来这个男人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而决定放弃一切可能得到的利益了……这份认知,令约克兰费欧娜两人不约而同的感到头痛,和鲁莽冲动的翰亚比起来,赫亚这种谨慎型的对手,只会更难应付。当情势对他稍有不利的时候,他会在遭到更大损失之前,尽快抽身而出;当情势对他有利的时候,他也会尽可能巩固战果,以取得最终胜利,可以预见的是,当他主动出击的时候,也将是情势对他们最不利的时候了。
“你们还在犹豫甚么呢,莫非是认为我有毁诺的可能?其实你们大可放心,绝对信守承诺,是我和翰亚少数的共通点之一。”
费欧娜开口了:“我没说信不过你,只是我多少还得考虑一下。”
“这是合理的做法,不过我们显然没有太多时间。”原本昏迷的祭师,这时已苏醒过来,身处蛮人守护下的他,随时都有再度发动的可能,先前赫亚就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破解这连他的老师都觉得棘手的敌人,所以才会设法引约克兰等人过来,好让他们可以死在蛮人手下,要不是费欧娜的表现实在太过出色,他也不会亲自出面,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出选择,我相信这也是很合理的要求吧?”
“你确实有权利做出这个选择,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为甚么你不先试着用你的猩猩来将我们杀了,只要你行动够快,一样可以在杀了我们之后,再全身而退吧?”
赫亚瞄了约克兰一眼,摇头道:“你说得对,但我不喜欢冒险。”
约克兰两人互望一眼,心中暗暗好笑,暗忖这两位魔法师的老师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为甚么会教出两个行事风格各走极端的弟子,同时也为此感到庆幸,要是赫亚有翰亚一半的鲁莽,他们早保不住性命了——经过刚才的恶斗后,不论费欧娜或约克兰,事实上都已处于没几分余力可用来战斗的窘境了。
也就是这一眼,这两人已迅速交换意见,然后得出同样的结论——接受赫亚的条件,这是对目前的他们最有利的做法,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只要赫亚带着兽兵逃之夭夭的话,身受重伤的他们,其实是无可奈何的。
当他们正想将他们的决定宣之于口时,另一个变故发生了。
在蛮人守护圈中的祭师突然跳起身子,一手指天,喊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句子后,天地间陡地变得一片漆黑,原本还可令他们视物的月色火光,也就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奇怪的是,这片漆黑并没有夺走他们的视力,他们依然可以清楚的看见彼此的存在,就连那些蛮人和兽兵也一样存在于他们的视线范围里,但他们却看不到其他应该存在的事物……蛮人的房舍、茂密的树林,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稍微挪了脚步的约克兰更发现,他脚下完全没有草地的触感,甚至连站在大地上的感觉都没有,完全就像正浮在空中似的,才听费欧娜惊讶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在甚么地方?”
“放心,我们并没有被抛到其他空间去,否则我多少也该有点感觉才对。”用淡定的声音来对费欧娜的问题做出回答的,正是刚准备和约克兰费欧娜两人达成协议的赫亚,尽管身处险境,他脸上仍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仿佛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可以令他感到惊慌的事情似的:“我想,那位祭师应该是用了某种办法,来对我们的五感进行某种程度的控制,同时藉此机会向我们痛下杀手。”
费欧娜眉头一挑,道:“你没有办法吗?”
“这就是问题。”赫亚轻轻一叹,说道:“我连他用的是甚么办法都无从知晓,更别说要将它破解了,更糟的是,我甚至没有办法施展任何魔法,魔法的法则,在这里似乎都是不存在的……或许你们有办法……”
约克兰不客气的插话道:“就连你也没有办法的话,就别指望我们这些不懂魔法的人了,不过我想知道,如果我们能活着脱离这个危机的话,刚才的协议是否依然有效?”
赫亚没想到约克兰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种话题,不由一怔,方才说道:“你们愿意和我达成协议了?”
约克兰和费欧娜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是的。”
赫亚一声苦笑,说道:“那就祈祷我们能逃出生天吧。”
一句简单的话,换回来的是另外两人的苦笑,虽然他们还能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动作,却只能留在原地,一步都无法踏出,而那位蛮人祭师却还一直在念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些句子究竟有甚么意思,又会有甚么样的效果,不过他们都知道,在这连魔法师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希望的光芒,早已随着黑暗的降临,而被无情的熄灭了。
下回碰到蛮人的时候,绝对要敬而远之,千万不要和他们扯上半点关系。在确知自己将会死亡的心情下,约克兰闭上双眼,开始期待死亡的降临,反正,那也不过是一种生命的历程而已,没甚么大不了的。
当约克兰准备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时,一道闪电突然划破黑暗,落在其中一头兽兵身上,等炫目的电光消散,那头兽兵也已灰飞烟灭,再没留下半点痕迹。他们还在消化这震撼人心的事实,第二道电光已落在另一头兽兵头上,那兽兵同样连哼都不哼一声,就从他们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兽兵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逐个减少,到了最后,六头兽兵终于完全消失,让他们见证到了蛮人祭师的可怕能力——这种可怕的威力,简直就和禁咒没有两样。
“这招实在厉害,也够甘脆。”费欧娜笑了,那是种能坦然接受死亡的笑容,尽管出发点不同,但她就和约克兰一样,她似乎也到了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境界了:“从这情况看来,我们应该会死得一点痛苦也没有吧。”
约克兰点点头道:“没错,大概连自己死了都不会知道吧?”
“不要!”一直默不作声的翰亚,此刻终于激动的叫出声来:“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让我活下去啊!”
“吵死了!”费欧娜没好气的朝他骂道:“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去向你信奉的神祈祷吧,不然的话,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别只会在那大呼小叫的,多难看啊。”
“住口!”翰亚发疯似的指着她道:“都是你,要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都是你害我的……”
就在费欧娜准备回话的时候,四道闪电已分别从空中落下,直指还没死亡的四人而去,在这一刻,即使是能坦然接受死亡约克兰费欧娜,抑或其实还想活下去的赫亚翰亚,都屏住了呼吸,睁大双眼望着这准备将他们性命夺走的闪电,仿佛就是为了将他们临死的一刻,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头上似的。
所谓的世事,原本就是由许多数之不尽的偶然构筑起来的,不管人们多么努力,它永远都会比世人的想像,远远来得离奇。
就像这一刻,当他们自忖必死的时候,那四道闪电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抓着揉碎似的,支离破碎,然后弯弯曲曲的四散开来,半点也没有落到他们身上,包围着他们的那股黑暗,也跟着慢慢消退,原有的一切,也随着黑暗的消逝,重新在他们面前展露身姿。
即使深夜带来无比的绝望,希望也将会在曙光展现的一刻,回到人心,不管那是以甚么方式出现——每当约克兰后来回想这件事时,他都会发出类似的赞叹,可见他当时的心情究竟有多激动,最后一句话更画龙点睛的指出了,约克兰后来对这件事的矛盾心情,不过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究竟对他未来的人生,带来了怎么样的影响,等他终于知道的时候,一切已成了定局,再也无法改变。
这,或许就是所谓命运的有趣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