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空孤舟

类别:异术超能 作者:兔入月宫字数:2380更新时间:22/09/09 10:08:43
闻知太阳系联盟击败丰饶星入侵,荒凉星一片欢腾。 荒凉城不再供奉芳坎阆,其实,他们本就未躬行实践芳坎阆的人格修为。 神庙废弃后,人们新建了一座新的神庙,里面供奉着新神——右手持剑、左手握着一枚金条,此神名为“福尘”,财神之意。 供奉财神并无不妥,至少北山这么看。 令他心忧的是:财神之上无神,也就是说,财神不但成了荒凉城第一大神,而且还是唯一的神。 毫无疑问,北山认为:财神之上应该还有大神,财神只适合充当这位大神的辅佐神,而不宜为君。 在城中央,北山看到了市民新塑的雕像——福尘。 他围绕雕像缓缓而行,总觉得此雕像似曾相识,像极了一个人。 是谁呢? 雕像的面部轮廓、眼睛、鼻子都那么熟悉,那人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却又说不出来,北山头昏脑胀。 转了三圈后,他突然明白了——这尊“福尘”的原型,就是北山独酌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北山怔住了,他毫无欣喜之情,欲哭无泪。 这时,有人发现了北山独酌。 “福尘亲王,福尘亲王!”,目击者大喊起来。 人群立刻把他围在中央,一片颂扬之声,甚至有人当场下跪。 北山低头离开,人群愣在原处,目送他离去。 北山刻意在城里绕了个大圈。 街上行人如织,人们的衣服大多有宝石点缀,分外靓丽迷人。 他看到有两个女人当街比美,对对方身上的珠宝评头论足;街对面,两个貌似朋友的男人正在大声说话,他听了听,原来是争论谁的衣服更昂贵。 城中多了很多舞场,夜幕降临,大家纷纷涌入其中,异性间不经意的身体接触带来阵阵狂喜,在汗臭味和体香中体会某种暧昧。 舞场后特设的旅馆人满为患,任何在舞场擦出火花的男女们,都能花很少的钱,与某位陌生异性动物般交合,享受瞬间快感。 摩肩接踵的人群从一个舞场奔向另一个舞场,荷尔蒙火烧火燎,大家忙不迭跳进一场场艳遇,大汗淋漓,随身还带着各类“神药”。 北山依稀觉得,这些场景似曾相识。 还有更有趣的活动场所。 在城西北角,有很多隐蔽的快活地,在那儿,只要掏钱,就能以匿名身份与一群陌生男女狂欢。 或许该解释一下狂欢一词的含义:那就是群体性交,参与者都从中找到了快乐无比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 欢场最深处,有一排神秘宫室,这里是最前沿性观念者的乐园。 当你对个人性乱、集体性乱、当街性乱,就可以花钱来这儿领略新鲜事物——与动物性交。 北山第一次听说此事,差点呕出来,要知道,即便在疯狂的丰饶星,性活动也仅止于人与人之间。 相比之下,荒凉星更进一步,他们彻底开启了潘多拉魔盒,里面的大妖大怪、小妖小怪们纷纷蹦出来翩翩起舞,人们早都五迷三道了。 坎农帝国越来越像“享乐天堂”,人们竞相炫耀自己的富有,固守清贫的人已不多见,事实上,这种人是被嘲笑的。 大家以奢侈为荣、以节俭为耻。 连军士们都开始攀比,原先的武器重在实用,而现在呢?军士们挖空心思装点自己的武器,在好端端的宝剑上装饰各种雕花图案,甚至有人因此愣是把佩剑弄折了。 于是他们扔掉折断的宝剑,另找一把,继续雕刻。 他们似乎忘了宝剑是干嘛用的。 几乎所有人,在物质上都向最好的看齐,没钱的也要装作有钱人,生怕别人看不起。 生活奢侈化成了潮流。 每年,都有大量富人携带重金乘船出海,去别国采购整船整船的奢侈品,运回来塞满自己家的仓库。 于是乎,富豪之家堆满了各类昂贵的家具、香料、服饰、珠宝。 其实,很多东西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但这不妨碍他们继续疯狂采购。 天长日久,人们不再把工作看得那么重要,他们更在意结果,并且认为:所谓的工作成就感,就是以能赚到多少钱为标准的。 评价个人的价值,不再以个人对社会所做的贡献为标准,而以个人占有的财富为标准,且不论财富的来历。 是的,“不择手段”慢慢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没人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一切便是好的。 少数富人们的贪财爱富、好逸恶劳和穷奢极欲逐渐蔓延,到最后,居然传播到民间,普通人也开始崇拜起这些低劣品质了。 北山黯然回到自己的田园,满腹忧虑。 “怎么啦?”秋夕端过来一盘新鲜水果,疑惑道。 “我对他们太失望了。” “他们,他们是谁?”秋夕凝视他。 “他们,他们所有人”,北山抬头。 “为什么?” “穷人们追逐金钱尚可理解,因为他们还无法超脱;可那些富人呢?他们已经富可敌国,完全可以把注意力转向精神层面,去完成自我提升、或者帮助他人,但我看不到这种迹象;相反,他们反而越来越爱财了。” 人们依然故我,那场惨烈的星际战争并未改变人们的心灵。 北山每次外出,都能感到大街上迎面而来热辣辣的烈风,那是欲望之风、享乐之风。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在每日每夜的狂欢中透支着身体、精神和意志。 “走火入魔了”,北山冷眼旁观,焦虑万分。 “有一天,他们会像丰饶星一样发达,可他们的心呢,会不会重蹈覆辙?”北山黯然神伤。 荒凉之城笼罩着这股物欲的气场,北山行走其间,目睹繁华街市,感到从未有过的荒凉,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洪流之中,人们的心越来越冷。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荒凉之城”。 北山路过繁荣的城郭与集市,那里人们喜笑颜开,初看这笑颜令人欣慰,然而,再看、再看、再看,这笑容渐渐苍白,失去了吸引力… “我们离开这里吧?”一回到木屋,北山开口道。 秋夕一愣:“什么?” “我说我们离开这里”,北山语气平静,内心焦灼。 “为什么?” “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不属于这里”,北山很简短。 “去哪里呢?”秋夕问。 “不知道去哪里,只想离开这儿”,北山苦笑,望着她。 秋夕走过来,搂住他脖子,抚摸他的头:“我明白。” 深夜,一家三口乘坐SF-8飞碟,悄悄离开了荒凉星。 他,北山独酌,已不再是丰饶星一员,因他已远离;也不是荒凉星民,因他已伤心离去;也不再是任何星球的星民,因他已知晓乾坤作弄的把戏。 回头,此岸已去;前瞻,彼岸亦无踪。 一家三口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只有现在,而现在马上会变成下一刻的将来。 一家三口没有故乡、没有目的地,只有周遭星空,而星空变幻莫测,下一刻无人知晓。 他们像一艘时空孤舟,没有坐标系、没有记忆、没有时间感,飘荡在这片广大星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