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哥哥
类别:
古代言情
作者:
云君菲字数:3025更新时间:22/11/07 15:57:28
男子想了一下,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跟你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所以我才知道你扮成小叫化的事。”隐娘惊道:“那么你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吗?”男子摇了摇头,叹气道:“他已经死了!”
隐娘尖叫一声,惊退数步,隔了一会,泣声道:“我不相信!我觉得……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不肯认我?是不是怪我没能与你们共患难,所以你才不肯认我……”隐娘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男子瞧她哭的伤心欲绝,便取下斗笠道:“你瞧,我是你哥哥吗?”
隐娘抬头一瞧,这人脸庞浮肿,丑陋无比,好像被烫过一般,丝毫没有聂平潇洒的模样,隐娘这才知道为何他要用黑纱罩住自己的脸。
但听他道:“我叫做张杞。你哥哥死去时,我正在他的身旁,他对我说,他最担心的就是你,假如在他死前还见不到你,那他会死的很不甘心!所以,我为了完成他的心愿,这几年来一直在寻找你,现在让我找到了,你哥哥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对了,你别再怪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你哥哥多么心疼你吗?他又怎么会怪你!只要你好好地生活下去,他自然就开心了。至于我说的人,就是田绪,他说的话,你千万不可相信!”
隐娘听他这么说着,脑中登时一片混乱,实不知该相信谁的话。见张杞转身离去,隐娘赶紧叫道:“你要去哪里?”张杞停步道:“做我该做的事。”说罢,便快速离去。
隐娘独自站在竹林间,风吹的凄凉,身体轻轻颤抖,泪也落了下来。“怎么全都变了,怎么全都变了!我不要……!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要这样……哇!”隐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触膝,如今,她是真正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哭声漫延在寂静的竹林间,银雪跳了出来,呆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隐娘,靠往她的脚边,想让她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臂往隐娘肩上一搭,同时柔声说着:“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苦了。”隐娘一听到声音,转身便往他怀里扑进,用力地抱着,狠狠地哭着,间间续续泣然道:“群非哥哥……我现在……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连我哥哥也丢下我……不管我了。老天爷不要我,把我的家人都夺走了,你又不见了,自然也不要我了!没有人要我,没有人要我……那么干么留我孤伶伶地活着受苦?我不要,我不要!”
李群非眼眶已红,眼泪也滴滴地落了下来,紧紧地将隐娘抱着,在她耳畔柔声说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生生世世都会留在你的身旁,绝不让你孤伶伶的一个人……”李群非的身后站着一位独臂老人,瞧着这样的情景,忍不住潸潸落泪。深深的一叹,不知包含了多少的仇恨纠葛。
隐娘这番伤心的哭泣,直将连日来所受的委屈痛楚给宣泄尽出,李群非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别伤心了,你瞧,我带了甚么人来。”隐娘瞧了一下前方这名独臂老者,怔怔地摇着头。李群非也想不到他们不认识,这时听那独臂老者道:“我想你爹应该没跟你提过,我就是当年的南侠刘昌裔。”
隐娘大惊一声:“原来是你这个大坏蛋!”起身便是一招百花掌的狠招“残红始吐芳”,掌势凌厉,飘忽无踪,还未吐芳已是气势凌人。而刘昌裔自从飞烟谷一战之后,右手已废,为官十几年来也不再动武,加上五年前的一场巨变,早已心灰意冷的他,竟然连闪都不闪,准备用身体接下隐娘一掌。
李群非知道事情有些误会,为免隐娘误伤好人,赶紧魅影而退,挡在刘昌裔面前,双掌一招“易水寒烟”,以同样迷离的掌法对抗隐娘这下劲招。李群非出掌本就未出全力,隐娘见他挡着,掌势也是渐收,就这么一让一退,两人互接一掌,随即收身站稳。
隐娘气道:“你干嘛挡着我!你知道吗,他就是我家的大仇人!”李群非温言道:“隐娘,你先别气,这中间一定有甚么误会。”一旁的刘昌裔说道:“是田绪跟你说的吗?”
隐娘道:“没错!这下子你无话可说了吧。”李群非怔了一下,说道:“隐娘,田绪才是真正的阴谋者!”隐娘想起张杞叮咛的话,脑中登时混淆起来,口中喃喃地道:“我到底该相信谁?”李群非见她神色茫然,赶紧将她扶住,说道:“你先别乱想,待我慢慢说给你听。”李群非将她扶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接着说起这二天失踪的经过。
李群非道:“当天你昏倒时,外头便来了一大堆官兵,由于事情一片混乱未明,实在不好再惹事端,于是我赶紧将你带开,接着便来到那家客栈投宿。当时,我一直觉得有人跟踪,可是又没发现甚么可疑的人,直到我将你带到房间后,这个人就出现了,也就是刘前辈。
为了怕吵到你,我便随同前辈来到他的住所,接着他便对我说明当年之事,原来这一切都是田绪所布的诡计。当时田绪也想拉拢前辈,但是前辈不为所动,想不到田绪先发制人,反咬前辈一口,并且利用你爹和前辈的关系,使前辈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大帽子,这一切的阴谋,全是田绪和那僧王所设下的。”隐娘微微一惊:“僧王?”
刘昌裔接口道:“没错。当时你爹来到陈许,我以为只是为了叙旧,直到他跟我说明来意,我才大吃一惊,想不到田绪会做出这样的事。于是,我就将之前田绪差人所说的话转告你爹,你爹听了也是难以相信,说要请我一起去魏州当面对质。我知道你爹的两难,于是就答应他的请求,想不到在途中居然冒出四位僧人,拦路便打。而这四人便是你们在十二寨王大会所遇到的三位僧人,另外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师父,这三僧的武功虽然奇特,我和你爹还能应付的过,但是他们的师父一动手,我们就招架不住了。
唉,就算我没断一臂,这些年来也勤于练武,我想,还是打不过那位僧人的,他的武功实在太高了。后来,你爹为了报我当年的恩情也为了留下一人将真相说出,竟然独自对抗四僧,让我趁隙逃走。但是,我也身受重伤,逃不了多久便被他们追上,后来我赌命跳下山谷,幸好被浓密的树林救了我一命。接着在山里养了半年的伤,等我回到魏州,才知你们一家都遭遇不测。”
刘昌裔深深一叹:“受人滴水,当报以泉涌。你爹对我是如此,我自当如此回应,所以我才会苟活到现在,为的便是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他二位失踪的孩儿,现在我已完成此愿,可以安心走我的尽头了。”
李群非见他萌生去意,赶紧叫住他,同时看着隐娘道:“你还信不过吗?”
隐娘实在混乱的可以,听他这么问着,气极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何不干脆让我死了算了!”李群非安慰她几声,接着将刘昌裔如何救她爹爹而断臂的经过说出,隐娘不知此事,此刻听他说起,心中的真相隐隐浮出,但是一想到田绪与她家的情谊之深,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个事实。李群非见她挣扎不已,当下凛然道:“他连国家都可以出卖,自然也可以出卖你爹!”
隐娘双目一惊,泣泪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刘昌裔淡淡地道:“利欲熏心,权势诱人,原是难以抗拒的,田绪十几年的策划,我想他也没料到会有出卖自己兄弟的一天。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节度使之位也是从兄弟身上夺得,再出卖一次,也许情非得已,总是还下得了手。”
到了此刻,隐娘几乎已完全相信他们所说,心中不禁伤痕累累,想不到竟会被知交之人所害。想起当天田绪在书房供奉神位之事,终于了解刘昌裔所说的情非得已一辞,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权势地位。隐娘越想越是心伤痛恨,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但听李群非道:“这二天我之所以没有回来找你,除了因前辈旧伤复发,我得帮他疗伤,再来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假。”隐娘不明何事,怔怔地看着他。
李群非便道:“前辈跟我提起最近那位僧王曾经出现在这里,于是我和前辈便在田府外埋伏,正是刚才不久之前,我们发现田府侧门有人抬轿走出,我们一路跟踪,到了城西一处隐密的房舍,一瞧下轿之人,原来就是田绪跟他的儿子。”李群非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失神落魄的样子,隐娘赶紧问了一声:“群非哥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