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圆之夜

类别:玄幻 作者:雪溯翁字数:3815更新时间:22/12/24 09:43:45
“八云!开门!我带早餐来了!”门外传出了秋子的叫喊声。 八云披上衣服,开了门,笑嘻嘻的说:“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对我真好!” “啧!我做了一些馒头,加了药草汁,是给那个人吃的。” “不是给我吃的啊?”八云有点失望。 “反正有很多,你也可以吃啊!菊婆婆说这种药草可以滋补元气的。”秋子提着篮子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少年靠着墙坐着,有点吃惊:“你已经可以起来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法兰……丁法兰,今年十七岁。”少年有点腼腆的颔首致意,声音非常悦耳已经不再沙哑,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阳光洒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影,看得秋子一阵发怔。 秋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礼:“我……叫秋子,高桥秋子,十六岁,我爹是个渔夫。” “对呀!我也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山田八云,二十岁,打猎的…你说你叫丁…什么兰?你的名字很难念,姓也很怪,是哪里来的呀?大唐吗?”八云对这个异国少年感到非常好奇,总觉得这少年本身就是一团谜。 “大唐……?不是,我来自……美国,目前在东京读书。”法兰说话的神情有点僵硬。 “美国?东京?现在的京城是长冈京,在之前的京城是平城京,京城里有左京、右京没听过东京啊!你在说什么呢?”秋子在一旁嚷着。 “长冈京……现在是什么年代?这里是哪里?”法兰又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延历八年,这里是后濑山…在若狭国的小滨……你不会是丧失记忆了吗?”八云说。 “是小滨没错…若狭国……延历…那是…还没迁都平安京,比平安时代更早的时代……一千二百多年前……我该怎么办?父王……”法兰看着远方的天空,神色忧郁。 “父王?你是皇族?”秋子吃惊的说。 “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也不瞒你们……我是亚特兰提斯王国的王子,不是这国家的人,来自一千二百年后……”法兰锁着眉头,喃喃的说,八云张大了嘴巴。 秋子拿起一个馒头塞进法兰的手里,笑着说:“你中毒太深了,脑筋好像不清楚了,慢慢来吧!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法兰又浮现了极为悲伤的神情,将馒头剥成小块,小口的吃着,沉默不语。 秋子看到他难过的样子,似乎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静默了片刻,法兰又抬起头来望向秋子:“你……有点像一个人……” “我?原来你一直看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认识的某人?”秋子被法兰一看,脸上又浮起了红晕。 “像我的武术老师……” “老师?” “只是她年纪比较大…四十岁了…她叫伊藤枫。”法兰望向远方。 “原来如此。”秋子恍然大悟,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我的戒指……是你们帮我戴回去的吗?” “对呀!你为什么把戒指含在嘴里?”秋子问。 “戒指……是我的封印,幸好你们及时帮我戴回去,不然恐怕就要出事了……”法兰低头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 “咦?” “没什么,算了!” 这天八云没出门,秋子则到村子里去打听各种偏方来治疗法兰的伤。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似乎功效不大,法兰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伤口似乎还在发炎,一整天的时间不是看着窗外发呆,就是在睡觉。 接近傍晚的时候,法兰忽然对八云说:“这里应该靠近海吧?我闻到海的气味。” “是啊!不过要走上一段路。” “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吗?” “你还不太能走,去海边干什么?” “过了今晚我就有办法走了。”法兰低垂着头,小声的说。 “你要走了?要去那里?”八云呆了一下。 “想回家,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回去……”法兰的声音非常平静。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今晚是月圆,如果等一下我的样子变了,请不要讶异。” “变了?慢着!,你要现出原形?你果然是妖物。”八云紧张了起来,连连退了几步。 法兰抿了抿嘴,忽然笑了:“如果我说我是……九尾狐,你信吗?” “你是…九…九尾狐!”八云胀红了脸,吃惊的说。 “呜……”法兰忽然伏了下去,长发披散,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有点痛苦,头发泛出奇异的光泽,渐渐变成银白色。 “啊哟!真的现出原形了!”八云拔出了挂在墙上的长刀,双手握着刀柄,刀尖颤抖着,指着法兰。法兰抬起头来,眼神清冷的看了八云一眼,银白色的头发隐隐发出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光辉。 秋子推了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叫了一声,提篮里的食物洒了一地:“八云!你要杀他?他……他的头发……” “你不动手吗?那我……可要出去了……”法兰锁着眉,扶着墙壁艰难的走了出去。秋子想去扶,却有点害怕,犹豫着。 法兰走出门外,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上,秋子跑了过来:“喂!” 秋子发现他的身体像炉火一样的烫,焦急的说:“他在发高烧!” 八云扔下了长刀,向前走了几步,摸了摸法兰的额头,喃喃的说:“这么烫!你怎么不说?怎么不说?” “不用麻烦你们了,今天晚上我可以治好自己……”法兰勉强坐了起来。 月光洒落一地,像要把法兰溶进月色中……空气象是凝结了,没有风,法兰的头发却像波浪般飘动了起来,他用异国语言,唱起了非常温柔的曲调,原本害怕又慌乱的八云和秋子也安静了下来,他们注意到法兰的银水晶戒指正在发光,随着法兰那细腻优美的歌声变幻着奇异的光彩。八云和秋子和法兰一起笼罩在和煦的银白色光芒中,感到非常温暖而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人竟然互相依靠着睡着了。最先醒来的是八云,银白色的光已经消失了,法兰的头靠在八云的腿上睡得很沉。他的头发仍是银白色,这不是梦,八云摸了摸他的额头,出了一身汗,已经退烧了,他小心翼翼的解开法兰的衣襟,原本肿胀的伤口竟然奇迹似的愈合,只留下不算太明显的疤痕。 八云拍了拍秋子,秋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枕着法兰的手臂睡着,跳了起来,八云把手指摆在唇上,比出安静的手势。 “他退烧了,这么晚了,你要不要留在这里过夜?”八云低声的说。 “啐!谁要在你这里过夜!”秋子转过身子,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晚餐:“这瓶酒竟然没摔破,哪!剩下酒和鱼干可以吃,我留下给你们。我…要回家了……” 夜色中看不清秋子的表情,想必一定是羞红着脸吧? 月光照在法兰的白皙的脸上,象是洒上了银粉。 这奇异的少年到底是谁? 他的歌声那么纯净而温柔,没有半点邪气, 绝对不是妖物,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八云为自己的鲁莽深深感到愧疚。他的大腿被法兰枕得发麻,却不忍心将他吵醒,只得脱下了外衣盖在法兰身上。 法兰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天空皎洁的满月,喃喃的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你好些了吗?” “你是那个……” “八云,山田八云。” “哎!我真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法兰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没睡醒啊?我的腿都麻了……” “对…对不起!”法兰发现自己枕着八云的腿,急忙起身。 “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拔刀的……” “你只是吓坏了。换做任何人都会吓坏的…”法兰勾起一抹微笑,就象是舌尖含了蜂蜜那样的甜美。 美丽如画的少年, 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八云居然感到有点惆怅。 “兰,我可以叫你兰吗?你的本名真是太难念了。” “兰?”法兰停顿了三秒,才淡淡地说:“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叫过我,好吧。” “兰,你真的是九尾狐?” “像吗?” “不太像,你没有狐狸尾巴呀!” 法兰又笑了,那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啧!我就知道我被骗了。你唱的那是什么歌?是异国的语言吗?” “唔……是英文,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就象是咒语吧,疗愈的咒语。” “咒语?你会阴阳术?” “我没学过那玩意,只是天生有点灵力而已。” “你的头发怎么会一下子变白?” “月圆时,灵力会在封印的限制下自然满溢出来,头发会暂时变白,明天早上,就会恢复了。” “我还是别问了,你回答了我也听不懂。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不,我还没满十八岁,不能喝酒。” “这是谁规定的啊?你还真有趣,那喝茶吧!我有一包不错的茶叶,。” “嗯。” 夜凉如水,两人在月下对酌,只不过八云喝的是酒,法兰喝的是茶。法兰安静的喝着热茶,全身像发出蒙蒙的光,彷佛已经成了月光的一部份。 八云盘坐在地上,一手支着头,脸颊因为喝酒而酡红了起来,他望着端坐着喝茶的法兰,胡思乱想了起来:“多美的人啊……是个女人多好,哎!可惜不是。” 法兰察觉到八云热烈的眼光,却只是冷淡的说:“你醉了,早点睡吧。” “好。”八云一个劲的傻笑。 翌日清晨,天才刚亮,八云在一阵香气中醒来。 “咦?是烤鱼的味道?” “早安!我不会用炉灶煮饭,就煮了一点稀粥,昨晚的鱼干我拿来烤过了,一起吃吧。”法兰的头发又恢复成乌黑的颜色,在厨房忙碌着,脸上还有一抹炭灰。 “你的头发真的又变黑了,让你进厨房真不好意思。” “水快没有了,我把你水壶里的水拿来用了。”法兰微微的笑着。 “当然啊!这里闹干旱,前晚把水都用光了,我今天得去找点水回来。” 桌上摆了一个竹筒,那是八云外出带着喝水的竹筒,里面插着几朵刚采下来的白色山茶花,长短错落有致,雪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蕊,还含着晶莹的朝露。 “呵……兰,你还真风雅。”八云。 “这是屋子旁边的那棵山茶,我擅自剪了几枝。” “没关系,这样很好,很漂亮。”八云感到不可思议,他平时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的山茶,竟然这么清新脱俗。 稀粥里还加了一些气味芳香的山菜,八云吃得津津有味。 “这附近有什么打工的机会吗?” “什么?”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工作?我想过了,这个时代,就算我回到故乡,也没有人认识我,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我必须赚钱养活我自己。一直在你家白吃白喝也不好吧。” “我们这里是穷乡下,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罗!如果是以前,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打猎,不过这山上这几年不太平静,猎物都变少了。” “是因为那巨蟒吧?牠已经被我杀了。”法兰夹起一小片鱼干在嘴里慢慢嚼着,轻描淡写的说。 “那条蛇是你杀的?” “嗯。” “你身上没有武器啊!” “我就是我自己的武器。” “咦?”八云苦笑着,法兰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