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式神
类别:
玄幻
作者:
雪溯翁字数:3908更新时间:22/12/24 09:43:45
清晨的时候,法兰常常来到八云家的院子,
有时候整理花草、有时浇浇水,
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石阶上望着这片花圃一动也不动,
让人会有一种错觉,
彷佛
法兰也成了这院子里的一棵植物。
几朵桔梗在墙角边展露朝颜,胡枝子和葛藤缤纷的缠绕在短墙上,在几周前这里还是一片荒烟蔓草,现在已经是生机勃勃的小花园了。
“兰!今天这么早就来整理花圃了。”
“八云,你不是去城里了?昨天晚上回来的吗?”
“是啊!我还打算今天早上去找你,没想到你却这么早就来了。”
“现在神社里没事,我来这里是要做一个试验……我在研究新的……咒术,就算是咒术吧!”
“什么咒术要用到我家的花园?”
“相信……只要真心相信,什么都可以变成真的。”
“你在说什么呀?”
法兰切下一枝山茶花,放在地上,说:“八云,你的小刀借我一下。”
“你不是有银魄吗?”八云一面咕哝着一面从靴筒里取出一柄短刀,递给法兰。
“银魄是我的分身,没办法伤我……”法兰说着,用八云的小刀在手指上轻轻割了一刀,鲜血冒了出来。
“啊呀!你在干嘛?”
“施咒啊!”法兰将血滴了一滴在茶花嫩白的花瓣上,对着茶花吹了一口气。没多久一团象是白雾的东西从茶花上冒了出来,法兰拉了八云往后退了几步,那团白雾慢慢凝聚成形,似乎是个人形。
“那是什么?”八云感到非常惊奇。
“你来试试看,你说那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只要你相信。”
“相信?”八云望着那团白雾,自言自语。
那团白雾开始实体化,没多久已经变成一个穿着白色十二单衣的少女,接着五官开始清晰了起来,黑发垂肩、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薄唇上抿着一抹朱红,发际插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啊……原来是我……但是,干嘛要穿着女装啊!真是的……”法兰愣了一下,望了八云一眼,心中浮现某些不安的预感。
“这是什么啊?”八云傻楞楞的看着那位鬼魂般幻化的美丽少女。
“那是我用召唤出来的茶花精灵,不过外型是你想象出来的,介于幻觉与实体之间的东西。”
“啊!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听我母亲说过,这好像叫式神,要法力很高强的人才能使唤式神,兰,你真厉害啊!”
法兰不置可否,将小刀还给八云,走向前去:“就叫你“白”吧!”
那叫白的茶花精灵优雅的向法兰行礼,露出娇美的微笑。
“我可以试试吗?”八云在旁边打着岔,一脸兴奋。
“好啊!白,你要听八云的话。”法兰说。
“白,跳舞吧!”八云兴冲冲的说。
那和法兰面目酷似的少女打开了折扇,跳起舞来了,但是姿态非常笨拙,扭来扭去的,法兰的脸都绿了,大叫着:“真是够了,八云,我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白,我教你跳舞,要学好……”法兰柔声对白说。
“是。”白微微点头。
法兰舒展双手,衣袖翻飞,优美的旋转一圈,这次白的舞姿和法兰完全一致,宛若白色的蝴蝶成对飞舞。
“注意手势要柔……眼神不够……要脉脉含情……像在注视你的恋人……”法兰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教着白跳舞,一旁的八云看得目瞪口呆。
“兰!你在这里吗?”秋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法兰正待回答,却被八云摀住了嘴巴,拉到茶花树后面躲了起来。只留下了还在练习跳舞的白。
“兰,你果然在这里……咦?怎么又穿起女装了?”
“我教你跳舞……要学好……”白温柔的对秋子说。
“啊?教我跳舞?现在?”秋子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
“注意手势要柔……眼神不够……要脉脉含情……像在注视你的恋人……”白打开纸扇半遮着脸,露出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随即翩然起舞,秋子虽然有点迷惑,却很认真的听白的话,一步也不差的跟上舞步。
“秋子,你真有天份,跳得真好!”法兰从山茶树后鼓着掌走了出来,八云在一旁哈哈大笑。
两个法兰,一男一女,面貌相同。
“你是兰……那这是谁啊?”秋子的脸红了起来。
“白,你可以休息了。”法兰说。
白静默的微微颌首,随即像雾般消溶在空气中,地上只剩下一枝白色山茶花。
“是式神。刚刚我和八云一起试验成功的。”法兰微笑着从地上拾起山茶花。
“这朵花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啊!”
“它刚刚教我跳舞,我要把它拿回家种。”秋子将山茶花温柔的收进怀里,一面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嘟嚷着:“你们故意耍我!”
“别生气,白的外形是根据八云的想象形成的,不是故意要戏弄你的。”法兰连忙赔礼。
“八云?”
“八云也有某种程度的灵力,可能因为他母亲是巫女的关系吧,他很有天份。”
“原来是这样,就是八云才会这样胡整……对了,我是想跟你们说件新鲜事,镇上今天来了一个从大唐来的女傀儡师,只靠几条绳子就能演一出戏,精采的很,要不要去看!”秋子雀跃的说。
“好是好,你跟我们在一起,你爹不会骂你吗?”八云说。
“他又出海去了,没关系啦!”秋子伸了伸舌头,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我就不去了,让八云陪你去吧!今天上午有人会来接我去城里,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得了失眠症,虽然不太想去,看在酬劳不错的份上,还是得去一趟,我还欠你爹一笔补偿费哪!”
“你不用理他啦……那人鱼又不是一件物品,还要赔偿……你这样说,我很抱歉。”
“我答应你爹的我一定会做到,你用不着感到抱歉。”
“啊……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一辆车往神社的方向去了,说不定就是来接你的。既然你要去工作,那就不烦你了,一路上小心啊!”
“嗯。”
“想不到你连失眠都能治,兰,你的名声好像越来越响亮了。”八云说。
法兰静默的吐了一口气。
法兰风尘仆仆的由城里回来,就听等在神社门口的秋子说,八云因为头痛而卧病不起,吃了药也没用,一向壮得像条牛的八云居然也生病了,法兰感到非常意外,丢下行李就赶了过去。
来到八云家,已经是傍晚时分,屋子里黑鸦鸦的一片,没点灯,只隐约听到八云微弱的呻吟声。
“八云,我把兰带来了,你好点了吗?”秋子摸黑点亮了烛火。
“兰啊……你总算来了……快疼死我了……”八云抱着头在床上,蜷曲成一团。
“我看看。”法兰在八云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八云的额头:“没发烧……怎么忽然头痛得这么厉害呢?”
“啊…我的头快炸了…就像有人拿钉子钉入了我的头那么痛啊……我是不是会死?”。
“有点奇怪……似乎是某种不寻常的灵力造成的……没找到灵力的来源,是无法根治的。”
法兰闭着眼睛,掌心贴着八云的额头,聚精会神,忽然惊呼了一声:“强烈的意念……这是诅咒!”
“什么?有人诅咒我?”
法兰抽出小刀,割下一绺八云的头发,八云吓了一跳:“我头痛,干麻割我的头发?”
法兰却没立即回答,却把割下来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打了个结绑在一起,喃喃念着一串咒语。
“现在开始,你叫伊藤兰,我才是山田八云,快叫我的名字。”
“兰?你在说什么?”八云不明究理喊了一声。
“叫我山田八云,连名带姓的叫!”
“山田八云?”
“欸……”法兰应了一声,立即神情痛苦的抱着头趴在地上。
“兰,你怎么了?”
“我是山田八云!”
“发什么疯啊?咦?我的头痛好了?”八云摸着自己的额头,一头雾水。
“这不是一般的头痛,没办法轻易消除,我要找出灵力的源头……”法兰抱着头,伏在地上,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兰…你…该不会是在为我承受诅咒?”八云有点惊慌失措,赶紧扶起法兰。
“我对灵力的感应比较强,只有这样才能找出原因……这象是某种咒术,很……强的怨念……我感觉到了……拿火把来……现在就去找……趁我…还能…思考。”
“我明白了。秋子,你拿火把。”八云说着,不等法兰回答,就把法兰背了起来,秋子点燃了火把,却不知所措。
“出了门往左走……”法兰伏在八云背上,一手捂着头,说。八云背着法兰照着指示往外走去。秋子赶紧跟上,拿着火把照明。
“前面有岔路,往左还往右?”
“唔…再来往……右前方……”八云背着法兰在树林里绕来绕去,夜里的山林里阴森森的,秋子吓得缩成一团,但看看法兰痛苦的表情,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下去,幸好时值深秋,蛇虫之类已经失去了踪迹。
“在这里,前面……一定有施咒用的法器……”
“这里只有一棵大松树!”
“大树?对,就在这里……”
八云将法兰放了下来,搀扶着他往前走去,法兰摸索着松树的树干,最后发现树干的背面钉着一个木偶,木偶的头部深深插着一根五寸钉,木偶身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缠了几根头发还写了几个汉字:“山田八云”。
“就是这个……诅咒人形…先把钉子拔掉、撕掉纸条、拿掉头发,再烧掉木偶。”
八云赶紧照法兰的指示做了,才解除了法兰的头痛。
“是谁这么恶毒,竟然诅咒八云?”秋子忿忿的说。
“八云,你有做过什么让人怨恨的事吗?象是抛弃女孩子、夺人所爱之类的事……”法兰揉了揉太阳穴喘着气,一边狐疑的看着八云。
“啐!我八云是这样子的人吗?这种事我才做不出来!”
“我想也不会,施咒的人怨念很深,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你,他不会要你立刻死,而是要你受尽折磨……我也没碰过这样的事,诅咒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说,我搜集到了不少有关咒术咒语的书回来,我回去查查,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才行。”
“刚刚烧掉的木偶,好像很面熟,秋子,你说像不像我们前两天看的傀儡戏偶?”
“好像有点像,我们去找那傀儡师问问!”秋子说。
“不要去!对方没这么好对付,这种事让我来处理……别轻举妄动!”法兰神情凝重的说。
“可是……”八云满脸疑虑。
“不准去!这是我的工作!如果你又遭遇危险,我又得亲自替你挡了。”法兰严厉的制止。
“嗯…查出原因一定要跟我讲!”八云想到刚才法兰替他扛下诅咒的痛苦神情,立刻就屈服了。
“还有我。”秋子也说。
“我会立刻告诉你们。”法兰松了一口气。
隔天早上,八云像往常一样推开了法兰家虚掩着的大门,径自走了进去,踏过沙沙作响的枫叶,一眼就看到抱着几幅卷轴,光着一双白皙的脚丫子,走在长廊上的法兰,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鹅黄色新衣。
法兰看到八云,露出了愉快的微笑迎了上来:“八云,早啊!”
但是法兰并没有注意到八云的神情有异,话一出口,八云隐藏在袖子里的短刀已经悄无声息的刺入法兰的心口。
“为……什么?”法兰一脸惊愕的瞪着八云。
鲜血迅速染红了鹅黄色的狩衣,
手上捧着的卷轴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