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入吾彀中
类别:
商战职场
作者:
思铭字数:7172更新时间:22/12/24 10:03:24
若说在这帮乌合之众中,也惟有牧野胜仁还算是有过些军旅经验,跟着自己的名主与其他大名的军队打过好些战役。他虽然是在等待消息,眼睛与脑子并没有就此闲置,打量了一番这山谷的地形之后,隐隐觉察出一丝不寻常的气味来。
他们所处的地形就如同一只口袋,只要有人将口袋的两头堵上,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样的疏忽大意,注定了他们今日不得善终。细说起来,这还要归功於巴鹰将军,与他手下牺牲的三十名弟兄。
那日夜里,巴鹰将军率领的几十名死士夜袭倭寇大营之时,人还在方圆二里之外,他们的动向就被放哨的忍者悉数看在眼里。后来一番较量,寇贼又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是以在这帮寇贼的眼中,这些个躲在山洞里的残余山民,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充其量也不过是垂死的挣扎。
压根就没想到,在这大山之内还藏着一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军队,再加上对忍者追踪术的信心,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行动是神不知鬼不觉,全然不曾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先前出洞之时,牧野胜仁也没考虑到那麽许多,此时一经琢磨,着实有些害怕。他在周围转了几步,俯下身用手扒了扒地上的野草,上面有被人践踏过的痕迹,然后又猛的起身往四周观察了片刻,这时的他脖子处开始冒出丝丝冷汗。
牧野胜仁慌忙火急的用倭语大声喝道:“快,快退回山洞。”
四周的倭寇对他的命令向来是说一不二,马上就直立起身往回跑。而不通倭语的洞庭湖水寇,则被他们突如其来的行动给完全弄懵了。
然而此时回头已经是迟了,已经落入网里的鱼,说什麽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溜掉。
“放。”公子斐的一声令下,成百上千枝箭便向他们飞来。方才还是后队的洞庭湖水贼第一时间成了箭下亡魂,原本还打算坐收渔人之利的猿臂手卢丘,这下可是叫苦连天,护着钟俊杰就往洞口处跑。
因为牧野胜仁的一声惊呼,捡回了不少倭寇的性命,不过这也仅仅是暂时而已。他们还不曾跑到洞口,就看见门口涌出密密麻麻一票人。
就在他们歇息的时候,巴子烈带着那百来个弟兄早已守候在那,将那个狭小的洞口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看守起来。
巴子烈双手持刀,向身后的护卫营弟兄喊道:“弟兄们,就是死也不能退让一步。”
“杀。”护卫营上上下下一百来人,无不是同他们的队长一样的神情,各自站在自己的方位,一动也不动的。
在牧野胜仁的带领之下,倭寇们很快就与他们短兵交接,“铛铛铛”,刀光剑影,拼出一串串火花。一边是死命往里冲,一边是寸步不退,两拨人就在洞口这方寸之地,进行着残酷的厮杀。
伤亡很快就开始出现了,不论是贼人还是侍卫营,谁也没多余的精力去顾及这急速加剧的数目。随着后面赶来的倭寇水贼不断增加,巴子烈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好在从一开始,巴子烈便让其余的部下进了洞里,在外面与敌人短兵相接的不过是十来人,一有人倒下了,洞里总是立刻有人冲出来补上他的空位。
这狭窄的洞口是易守不易攻,不论这些倭寇如何的凶猛,硬是不能前进一步。而另一方面,对方的凶狠也丝毫不弱於他们,这些腥风血雨,血肉横飞的场面,丝毫没有减弱对方的意志,踏着同伴的尸身,连一丝不忍也不曾从他们脸上出现过,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中大明朝的那些软弱的武士,简直比他们更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前方的出路始终不通,后面的洞庭水贼们可是吃尽了苦头,后面飞来的弓箭枝枝凶狠,而他们一个个则只能是如同箭靶一般,等待着末日的来临。
前方的洞口,一丝松动也没有,卢丘知道不能再这麽等下去了,若是再迟疑一阵,光是这些弓箭就会将自己等人杀的一个不留,於是折返过身大喝道:“儿郎们,跟我杀回去。”自己先一步运起轻功飞向高处,落在了弓箭手的人堆里。
那些水贼中不乏武功扎实之人,有样学样很快就有三四十人跟上他的脚步,霎时间,一边岩石上的弓箭手不得不舍长就短,放下弓箭,抽出腰刀迎头而上,这些弓箭手也失去了作用,一时间,岩壁上杀声震天。
而且同时因为卢丘等人身边,有着大量虎贲营将士的缘故,另一面岩壁上的弓箭手投鼠忌器,也不敢轻易放箭,这下倒让卢丘等水贼暂时逃脱了弓箭的笼罩。
当然另一面岩壁上的弓箭手,也不会就此闲置下来,他们将怒火尽皆投向了洞口的贼人,那些余下的水贼与倭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纷纷追随着卢丘转身飞入弓箭手当中,这样一来,两旁的弓箭手的功效算是彻底失去了。
在远处观望的公子斐,不曾料及这帮子贼人还有如此绝活,惊诧的道:“这些人都是鬼不成?如此高的岩石,说上就上,还不需要借助绳索跟云梯。”
文定猜想一直不曾出过山洞的他,一生之中看到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陪伴他成长的也是这些质朴的百姓们,对外面的世界定然是不大了解,这些高来高去的轻功自然也是闻所未闻。其实文定若不是出来做工,而是一辈子待在土库湾,没有亲眼见过了这些古怪的武林人士,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此等能人。
文定为公子斐解释道:“太子殿下,他们并非是鬼,而是身怀轻功。”
“轻功?功夫不就是要学会如何使得刀枪剑戟,如何挥拳踢腿,这轻功明明就只是妖怪们的本领,他们是如何学会的?”
若要文定为他解说什麽是轻功,文定这个门外汉还确实有些应付不来,只好搜肠刮肚的回忆这些日子来的所见所闻,向他解释道:“太子,这您就有所不知,这轻功就好比身轻如燕,在这世上为数不少的武林人士都可以飞檐走壁。这其中当然也会有恶人有好人,眼前这些就是无恶不作的匪类,至於与在下同来之人中那几名女子,便是武林中的正派人士。”
公子斐这才知道,原来那几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也会这般飞来飞去的神奇绝技,怎麽自己先前就不曾看出来呢!
他懊悔道:“此地事毕之后,定要那几位女英雄在本宫与父王面前,好好的展示一番,也让那些个平素里眼高於顶的将军们见识见识。”
说归说,自从卢丘、钟俊杰带着洞庭水贼出乎意料的杀上两旁高处之后,可苦了两处的弓箭手。虽然他们也是奋勇当先,无人退缩怯阵,然而这帮水贼的武功却是他们所不及的,几番拚杀下来,折损了不少的将士。
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贼人的钢刀之下,坡底下的樊鹏将军可是心痛不已,这些神射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训练出来的,每一个都是虎贲营的自豪与荣耀。
他疾言厉色的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快,快让弓箭手都给我下来,再让其余的弟兄上去给我狠狠的杀。”
“是。”手下的二位校尉立即执行,各自带着上千的兵士,换下了损失惨重的弓箭手,将两边崖石上的水贼重重围困。
这下卢丘等人可就够呛了,这两军对垒,与江湖搏杀始终是大不相同。江湖上的那些杀戮,顶多也不过是数百人而已,大家也谈不上什麽阵势,不讲什麽协作,反正就是一股脑的冲上去,各自找自己的对手,杀完了一个,再去找下一个,或者就是乾脆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大多的场面皆是一对一的厮杀,顶多有时候见对手实在棘手,旁边的同伙上前助一臂之力。这种情况往往还是发生在他们这些不讲体面的贼人之中而已,正派人士大都不屑与人联手,宁可溅血受伤,也不愿被人耻笑。
可两军对垒,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相互间的通力合作是司空见惯之事,战场之上除了手中的刀剑,就只剩下身旁的兄弟是能够信任的,而且是必须要信任。在成千上万人的厮杀场面中,谁也保不齐何时会从自己不曾注意的地方,冲出一只夺命的兵刃,这个时候,你身边的兄弟就是你唯一能指望上的保护神。
其实先前那批弓箭手,已经让卢丘等人感到了压力。虽然一个个都没什麽了不起的武功,可是却有着一股不惧生死的凶狠,砍在他们身上的伤痕,似乎连疼痛的效果也不曾有过,让这帮见惯了鲜血的水贼也不禁胆怯。虽然他们已经杀了不少,可似乎这些人怎麽杀也杀不绝,而且越杀周围的人越多,若不是他们还有那一身武功依恃,只怕早已败下阵来。
然而等到换走了先前那一批人后,新近上来的这批赤膊汉子更加气势汹汹,往往一上来就是四人五人的围攻一人,进退之间极有章法。而反观水贼这边呢!被逼的手忙脚乱,稍有迟疑就会丢掉性命。
“啊!”又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那是又一个水贼临终时的呼唤,越来越多同伙倒在眼前,让身陷其中的卢丘是叫苦连连,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旁的招了,只有不停的杀杀杀,希望能撑到牧野胜仁打通洞口的那一刻。
人往往在绝境之时,都会激发出求生的潜能,卢丘强打起精神,一掌打在一名虎贲兵卒的胸口之上,生生的将这个七尺汉子打下崖石。
一直被卢丘护在身边的钟俊杰,早已被眼前这黑压压的军容吓傻了眼,原本以为对手只不过是些躲藏在大山里的残余山民罢了,谁曾想会是这些犹如地府上来的阴兵,怎麽杀也杀不绝,杀的他那握兵刃的手都开始发麻了。现在的他可不敢再期望能大捞一笔,在父亲那帮老家伙面前露脸,现今他只盼望着平安无事的回到洞庭湖,藏身在父亲那丰硕的羽翼之下。
然而即便是他父亲再有本事,手下再多,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即便是来了,在这岸上,他也对付不了这如潮水般的兵士。
一直在浴血奋战的巴子烈,眼见着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犹如万箭穿心,五内俱焚。而面前的敌人却又一个赛似一个的凶横,与那夜他领着兄弟们消灭的那伙贼人简直有天地之别。
其实这也不怪巴将军纳闷,一则上次的那拨贼人不过是秋山那群浪人倭寇,除了秋山还有些真本事外,其余人根本上不了台面,不过是些海盗及落魄商人罢了,与眼前的这群大名手下正规的兵卒也不可同日而语。
再者,当日夜里巴子烈等人皆佩带着宽大的木制面具,这也是巴子国祖先传下来的规矩,乃是表明他们赤穴城中的百姓,已不再是活在这世上的人,来到这世上只能以面具遮掩住面容。
这面具在宫廷侍卫而言是司空见惯了的东西,可当日夜里却把秋山等人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胆小的当场就给吓的昏厥过去,哪里还谈的上抵抗,所以才会有了上次的大捷。
巴子烈也正是基於此,才满不在乎的一口答应下公子斐的任务,私心下还想着要与虎贲营的樊将军比战功。然而,眼前的状况却让他心中焦急的犹如着了火一般,贼人不但没有他想像中那麽不堪一击,反而是凶狠无比,那举手投足挥刀间的辛辣,让这些在军营中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汉子也自叹弗如。
幸亏狭窄的洞口,让他们只能用少数几人上前交锋,余下的大多数人只能一旁瞪着眼着急,就是这样死掉的兄弟,也远比他们杀死的贼人多,若这是在一块空地之上,子烈不敢想像,到时该如何才能完成太子殿下布置的任务。
巴子烈深信只要再坚持一段时候,后面的虎贲营将士定能形成合围,到时候不论这帮人多有能耐,也惟有一死而已了。现下他所要做的,就是率领余下的弟兄顶住贼人强大的攻势。
再来看山洞的外面,牧野胜仁虽一直在奋力往里冲,可是始终闯不出一道口子来,不论砍下多少人,山洞里总是能冲出人来填补缝隙,真不知那狭窄的山洞到底藏了有多少的人马。
而他们的后面呢!在樊鹏将军的指挥下,虎贲士卒们又向倭寇发起了攻击,一下子是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没办法,这原本就不是一场平衡的战争,“孙子.谋攻篇”曾写到“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若是一方的兵力超过敌人十倍就可以包围它,超过五倍便可以攻击它。
刨去一开始,便被弓箭手射杀的八十口人,还有这段时间短兵交接死掉的五六十人,这帮倭贼此刻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五六十人左右,还被生生的分做了两队。而巴子国这边呢!伤亡虽然与他们差不了多少,可对於坐拥五千多士卒的他们来说,这丝毫不曾伤到根本。
在这紧急的时刻,牧野胜仁的脑子也转得特别的快,这山洞里还藏有多少的兵卒一时也不清楚,身后更多的兵卒正围攻过来,再这样僵持下去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牧野胜仁用眼角的余光望见,卢丘那帮人已经冲入了敌阵,在兵卒丛中身怀武功的他们反倒是如若无人之境,正是因为他们的当机立断,才让弓箭手停止了那夺命的神箭。
这也给牧野胜仁启了一个暗示,事不宜迟,他大喝道:“随我返身杀回去,让这帮软弱的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的号令立时得到了手下人的众声呼应,那些腹背受敌的倭寇,纷纷跟随他转身向,朝围过来的虎贲兵卒杀去。
顷刻间,眼前的敌人又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如此强烈的反差,让巴子烈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一旁的宫廷侍卫们也不敢相信,这帮贼人久攻洞口不下,竟然还敢向上千规模的军队转身杀去,不过不管怎麽说,他们肩上的压力总算是解除了,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是不惧生死的硬汉,不过能活下来总比死亡要来得好多了。
先前一心拚杀,无暇顾及其他,所以还不曾有所感觉,可眼下一静下来,光是洞口处堆累起来的尸骸,看的他们都是毛骨悚然,这里面有他们方才砍杀的贼人,也有一同成长一同训练过的兄弟。最惨的还不是那些死去的人,有些伤者肚子被剖开,连肠子都被带了出来,可偏偏就是还剩下一口气,短时间内死不过去,只能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是贼人倒还罢了,有些却是与自己一同入伍,同锅吃饭,同被而眠的兄弟。看着他们满身鲜血,微微的颤动,眼中尽是痛苦之色,而自己却又丝毫忙也帮不上,这帮铁汉不禁流下了铮铮泪水。
轻伤者,或是还可以捡回一条命的,早已被人送到山洞内救治,地上躺着的几位,实在已是强弩之末,断断续续发出的呻吟声,让所有站着的人心中泛起辛酸的苦涩。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巴子烈艰难的道:“来人,送这几位兄弟一程。”
这当然是人人都不想做的差使,可他们也知道巴将军这样做,是为了这几位兄弟少受些罪,终於还是有人含泪举起了原本只该面向敌人的刀。
在场的侍卫营纷纷洒下了热泪,作为将军的巴子烈虽然不曾像他的那些部下一般,可心中的悲苦却为之更甚。
“将军,我们冲上前去,与虎贲营一同为这些兄弟报仇。”这一颗小石子,即刻在怒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呼唤报仇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洞。
其实在他们之中,最想这般做的便是巴子烈,他恨不得生食这些贼人的皮肉,以告慰那些兄弟的在天之灵。
可他知道此时自己肩上的担子,断然回绝道:“不行,死去了这麽多的弟兄,就是为了守住这条唯一的通道。殿下说过,我们这里便是战局的关键所在,若是现在冲出去而让贼人有机可乘,不但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厚望,更加对不住这些死去的兄弟。”
巴子烈平时虽然爱冲动,可并不卤莽,在这种关乎全局的事情上,更是毫不迟疑的执行公子斐的命令。也正是如此,巴子烈才一直能得到公子斐的重用。
在他的指挥之下,侍卫营的将士们火速将弟兄们的尸骸抬到一旁,待日后再举行隆重的后事。而那些贼人丑陋的尸首呢!则无人理睬,对此绝不会有人对他们产生非议,他们没踩上几脚,便已经算是仁慈了。
在山谷的空地中,那帮倭寇正与虎贲营将士进行着殊死的搏杀。到底是经历过战争的士兵,一上阵便能让人瞧出端倪来,对於行兵打仗,他们可要比那帮水贼熟练的多。
他们绝不会像那帮水贼那般,只知道单枪匹马的陷入重围,不论外面围着有多少的兵卒,这些倭寇紧紧的围成一个尖刀型的队列,虽然与虎贲营相比,人数上毋庸质疑他们是处於下风,然而在空旷的草地上,他们所经过之处,总是能撕开包围的口子。
樊鹏将军虽然极力调兵遣将,可一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很快的,他们竟快攻到了山谷的出口处。上方的卢丘正处於重重围困之中,见到崖石之下的不寻常动向,简直就如同久旱逢甘雨,一手拽着钟俊杰,一个纵身跳落下来,刚好落在当中间。
那些个穷途末路的残余水贼见着了,也慌忙火急的跳了下来,不过除了少数幸运之辈外,余下更多的是落在虎贲营的兵丛之中,即刻便被无数枝尖刀长矛横穿了那充满邪恶的皮囊。
不管怎麽说,这下一来,两帮贼人总算是重新汇合在一起了,外有倭寇保持阵形,让数千将士愣是拿顽固的他们没辙;里面的水贼们则时不时的扔出一些暗青子、飞镖等暗器,靠近他们的虎贲营将士,空有十倍的优势,不但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还被他们打死打伤了不少。
站在高处的文定,一直都在关心着下面的战局,眼见着原本大好的局面,却被倭贼们左突右闯生生给搅乱了,急的文定是忧心如捣,为底下那些将士的安危而着急担心。
他这个外人尚且如此,而作为这些兵将主子的公子斐,脸上竟然连一丝担忧也找不出来,反倒是有几分欣赏的神色。
文定忍不住有些责怪的道:“太子殿下,下面的兵士们正陷入苦战,为何您一点也不着急呀?”
“哦。”被文定这麽一提醒,公子斐这才醒过神来,为文定解释道:“本宫乃是觉得下面这些贼人,在战场之上确实也有些门道,所以才不免多瞧上了两眼。柳兄,你来看……”
公子斐指着那帮围成三足鼎立之态,犹如尖刀形状的贼人道:“里面那些人,身手虽是不凡,可对於战场上的拚杀,简直是一窍不通。方才虽然也伤了我们不少将士,可以本宫看来是一盘散沙,最后就算不是战死,也会力竭而亡,不出一个时辰便要全军覆没。”
依照方才的形势看来,确实是如此,这帮水贼只知道单打独斗,就算功夫要比兵卒们硬实,可也终究是双拳难抵四腿,不长的工夫下来已经是死伤惨重,余下的也不过是在做垂死的挣扎罢了。
“而外面那些,始终保持着阵形的贼人则不然。无论受到多少倍的攻击,他们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队行,让其余的同伙可以不必顾虑多方的围攻,在他们的庇佑之下,那里面的贼人现在也有了用武之地了。”
谈到那些倭寇时,太子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彷佛对他们有些另眼相看。不过这也不能怨他,毕竟在他眼里,这里所有的贼人,甚至还有文定他们都不算是自己的同胞,所以也不会有大明子民对倭寇的那份刻骨的仇恨。
文定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这位巴子国太子,道:“太子殿下,此刻可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樊将军他们正在苦战,您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呀!”
在文定心里,对战场上的那些计策可没有那麽浓厚的兴趣,只是感觉着死人便不是好事,特别是死的还是那些好人。
观察了这般久后,公子斐也有了对策,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本宫之令,虎贲营将士退后百步,弓箭手们重新登上高处,万箭齐发,任他再强的阵势,也逃脱不了土崩瓦解的下场。”
这的确才是上上之策,不必针尖对麦芒的短兵相接,虎贲营将士们也可以少些伤亡。
只是文定有些须担心的道:“若是他们再运起轻功杀上高崖,可如何是好呀?”
“柳兄不必忧虑,方才本宫不过是不曾料到,世上还有人能使这鬼神之能罢了,有了方才的教训,这回那些神射手身旁定会安置重兵,让贼人无机可乘。”
在这场不平等的战争中,兵多将足的公子斐可以很从容的安排下着一切,而倭贼他们只能是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