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狗仔队

类别:其他 作者:人无信则不立字数:3621更新时间:23/02/21 08:53:22
考完最后一门化学,自觉成绩不差的李信婉拒了周臻他们踢球的邀请,拉上陈茗、林岚来到市新华书店,今天他准备选购一些经济类和英语类书籍,充实此方面的不足,顺便还能和陈茗多腻上一会儿。 周六的市新华书店里人头攒动,大多顾客都是学生装束,利用周末时间来买一些课外练习册,教学参考书。陈茗、林岚一进书店门,就抛下李信只奔言情小说区,翻阅起琼瑶,岑凯伦的作品。李信见此状目瞪口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挤在莺莺燕燕中,看琼阿姨很傻很天真,有情人必成眷属的小说吧,别人不笑趴下,他也臊死了,腻歪计划就此破产。 李信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综合类图书区,寻找合适自己的经济基础读物。90年代初,国内的经济类图书还是比较少的,书店并没有像数年后那般开一个专区,教材教辅类出版物还占据着图书出版的绝对支配地位。普罗大众依旧抱着铁饭碗牢不可破的观念,学习经济理论,研究经济规律,是企业领导的事,关我何事? 书店架上不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这样的古典经济学专著,就是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教材,数量也不多,这些对李信这样的初学者过于艰涩难懂,而他需要通俗易懂的经济学入门书籍,如曼昆的《宏观经济学》,要到2000年才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中文本,经济发展优先,但相关重要理论书籍却不受人关注,倒也是一大怪事。 这些李信当然不会知道,他费了半天劲,才从两排书架中选出萨缪尔森的《经济学》,自觉可以满足现阶段的需要了,便来到外语书区,准备买些英语磁带和语法书。 相对比较冷清的办公文具区,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和营业员熟络的打了招呼,取了两打账册,放进黑色拎包后,付款离开。李信心不在焉的扫着英语书,不时抬头朝陈茗那边方向张望,突然发现那个买帐册的少妇有点眼熟,像是宏景百货公司的出纳李娟,他暗暗纳闷,老爸公司买东西不都是副总厉鸿煊统一采购的嘛。这是王福廷提出的要求,说是为了防止采购员中饱私囊,李建国回家却抱怨,买的东西比原先质量还差,价钱也不便宜。 看李娟仓促的样子,连发票也没要,就匆匆离开了书店,李信好奇心起,她可是王福廷的心腹,这么赶时间是不是百货公司出什么事了?李信放下选好的书籍,没顾得上和陈茗、林岚打招呼,悄悄跟了上去。 李娟今天被副总厉鸿煊通知,要将小金库的原始账本全部销毁,账本记载着整个百货公司几百万的小金库支收,也就是财外款的支出。为了将来能洗清自己,李娟一直把账本保存在一个隐秘的地点,然后再誊抄新账本替代,突然要销毁,还有不少近期支出特别大额款项的账本,她还没来得及换掉,手中备用的账册又不够了。所以向公司请了假后,她带着那部分原始账本,赶到经常购买账册的书店,买了之后就直奔隐藏账册的地点。 李信取了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远远吊在李娟车后,骑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郊区的一座农家小院,等李娟进门后,他就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了车,静静守候在外。 一路上李信就在琢磨,为什么李娟会这么急于买帐册,买好后还不回公司,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有什么目的?前世吴晓玲下岗后,就自学了会计专业,在几家私营企业做会计,通过平时母亲零星话语,让李信知道一个公司的财务出纳往往是最得老板信任的人,但许多问题的突破口也在这里。大多数私营业主宁可使用业务不娴熟的亲属,也不愿将命门暴露给外人,而国有企业领导一旦落马,财务部门必然受到清洗,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账本,李娟,小院,几个词在李信脑海中反复萦绕,猛然他想起了前世李娟的最后遭遇,2007年王福廷案发,她作为曾经的百货公司的财务,做假账挪用公司盈利,供领导挥霍贪污,最后也被法院判了七年有期徒刑。当时报纸上还津津乐道她提供给检察机关的两麻袋账本,就埋在一处偏僻农家小院后的菜地里,当因岁月已久,保存不善,绝大部分都腐烂不可辨认,因而并没有作为李娟从轻处罚的依据。 在李信的印象中,李娟是一个并不张扬的女人,待人和蔼客气,即便李建国蒙冤被开除,她见到李信依旧如常,并未有所歧视,也不因李建国举报了赏识她的王福廷,就在公司对吴晓玲横眉冷对。当年得知她被判刑后,吴晓铃还唏嘘不已,说她是被王福廷拉下水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多少积蓄,退赔法院裁定的赃款后还差一大截,入狱后,李娟十八岁的儿子不愿去监狱探望,为此她曾多次自杀未果。因为老妈的唠叨,所以李信才对这件事有着较深的印象。 这是一个无知又可怜的女人,以为保留几本帐册就能洗刷清白,李信在心里对李娟下了结论。 眼前的小院应该就是李娟藏匿账本的地点,后院的菜地里肯定埋藏着王福廷所有的罪证,如果找到证据,交给曾全明,由他出面递交纪委,王福廷立马就会倒台,一家人就再也不用担心那条毒蛇的伺机而噬了。李信不由热血沸腾起来,乡间的蚊虫叮咬也不再放在心上。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李娟推车出了小院,反手将院门锁上,在夕阳的余晖中,骑车回了市区。守候在外的李信,躲在路边的大树后,看到人影远去,蹑手蹑脚绕到后院不太高的围墙脚下,捡了几块石头,用力砸向墙上尖玻璃,随即快速跑开。 过了一会儿,听院内没有动静,他才回到墙根处,脱下T恤,将它甩在被砸平了碎玻璃的墙头,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撑,上身越过围墙,随后翻身落到了院内。 上身赤膊的李信,顾不及左手掌传来的微痛,警惕的观察着后院的环境。这是一所普通的院落,前屋是青色瓦房,后院一侧是块平整的菜畦,中间的空地收拾得十分干净,显然刚刚被打扫过,另一侧则有一口水井,墙边整齐靠着农用工具。 察觉到小院内并没有人,李信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左手掌心被刺破了一个小口,汩汩冒着鲜血,看来伤口挺深,他这下发了愁,拿到证据还要运回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单手骑车可不行。 李信打了桶井水洗净伤口,从裤兜掏出手绢包住左手,开始察看菜畦,中央有一处明显是新近动过土,他从墙边拿了把铁锹,忍着掌心疼痛,开始挖掘。 天色已暗,路上已看不见行人,远处的院落也亮起了灯光,李信一身臭汗的爬出围墙,墙外地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穿着前胸后背各有一个大洞的T恤,走到前院外的大树处取自行车。 突然,从前方远处传来高声喝骂声,急促的脚步声也渐渐靠近,李信警觉地停住脚步,盯着朦胧夜色那头,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清晰。 李信低声喝了一声:“谁!” 一个男人跑到李信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朋友,有……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躲?我被人打劫了,快……” 李信狐疑的打量着这个男子,他衣着普通,身材高大,年岁约摸三十不到,面目颇为俊秀,手中牢牢握住一个相机,不停的喘大气,不像个有钱人。 冷不丁李信从他手中的相机,想起前世著名的职业“狗仔队”,他试探地问道:“你是记者吧!” “对,我是香港娱乐周刊的记者,他们都是匪徒,你一定要帮我!”那男子是香港的小报记者赵梓龙,他愣了一下,没料到李信猜出了他的职业,也不迟疑,爽快地承认了下来,神色依旧慌张,不时回头张望。 “肯定是你拍了不该拍的东西,被人家保镖追杀吧!”李信见猜对了对方的身份,幸灾乐祸的笑着说。 李信对狗仔队可没好印象,前世不是被他们跟踪暴露身份,也不至于最后落水淹死,幸亏有重生的机会,否则李信做鬼也要到阎王殿告狗仔队的状。 “快点告诉我一个躲的地方吧,兄弟,我实在跑不动了。”赵梓龙扶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哀求地说。 “把相机给我,我就告诉你!”李信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捉弄狗仔队的机会,刁难道。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啊!能不能换个条件”赵梓龙心痛的看着相机,语气犹豫。 “要不选择被人暴打一顿,生死不知,要不就舍财保命!”李信不为所动,他认出对方手中是一款Nikon高级相机,售价肯定不便宜,有意让面前的狗仔队心痛一番。 赵梓龙一咬牙,也顾不上取出千辛万苦拍到的胶卷,将相机往李信手里一塞,然后朝着他指点的地方跑去。 没过多久,就有三个黑衣精壮男子跑到李信身前,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地问道:“小孩,有没有看到一个拿相机的男人!” “你说的是这个相机吗,好像很值钱啊?”李信举了举相机反问。 借着月光,三个黑衣男子认出了李信手中正是他们要追寻的男子手中那部,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一个带头模样的男子换上笑容说:“正是我们丢的相机,小朋友,你怎么得到这部相机的?” “刚才那个人把相机往我手里一塞,然后朝那边跑去了!我可不知道是你们的啊!”李信指着黑乎乎的田地,故作无辜的说。 “呵呵,小朋友现在就把相机还给我们吧,这里是一百块钱,拿去买汽水喝!”带头男子从身上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李信,另一手就去拿相机。 李信乖乖地把相机交给对方,却没有接钱,他微笑着说:“既然是你们丢的东西,还给你们就是了,钱还是不要了,喝汽水的钱我还有!”他要来相机就是想交给追来的人,最好看到他们当面砸了更过瘾,出一口前世的恶气。 三个黑衣男子被李信软中带硬的回答噎得不轻,面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穿着破衣服的少年看起来家境不会好,竟然这么有骨气,他们不由对李信另眼相看。 带头男子哈哈笑道:“小兄弟,好样的,如果有缘再次遇到,我请你吃饭。” “没问题!”李信爽直的应道。 三人得了要找的东西,也没兴趣再去追查那个记者的下落,和李信道了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