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平民化的大奖
类别:
其他
作者:
人无信则不立字数:3232更新时间:23/02/21 08:53:22
中午时分,宏景区一家普通旅馆的单人房间内,赵梓龙扶着疼痛欲裂的头,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卫生间,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四肢绵软无力,依稀记得是李信用车把他推了回来,随后就一无所知了。
Tmd,这小子的酒量这么好,赵梓龙忿忿的想,昨晚一打啤酒,两人一人一半,结果酒量不怎么样的他当场被灌趴下,饭钱还是李信付的。
门外这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以及李信大声地呼喊声,让憋了一宿,正酣畅淋漓放水的赵梓龙一个哆嗦,撒了一手,狼狈的洗完手,匆忙换了条裤子,他怒气冲冲拉开门,对还在用力敲门的李信喊道:“敲坏了门你赔啊?”
李信打量着睡眼惺忪的赵梓龙,头发乱蓬蓬,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休闲裤的前门还敞开着,他扭头看看路过的女服务员,指指对方的裤裆,坏笑着说:“老赵,春光乍泻了。”
赵梓龙顺着李信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老脸一红,赶忙将他拉进来,迅速关上门,然后手忙脚乱的拉好拉链。
“你怎么来了,不用在家学习吗?”赵梓龙收拾着房间,不解的问李信。
“怕你喝多了有事,特地过来看看你,给,这是买书的钱。”李信边说边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递给赵梓龙。昨晚找旅馆房门钥匙的时候,他无意中翻过赵梓龙的钱包,里面也就薄薄的一点钱,多住两天旅馆,估计他连回香港的车费都不够。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梓龙盯着李信,不快的说。
“你又不是有钱人,再说还要托你帮我办点事,买书剩下的钱再买几期六合彩,中了两人平分,这是中奖号码。”
李信将夹在钱里的纸条抽出来,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从9月10号开始一直买到月底。”纸条上的号码是12、18、22、28、32、38,特别号码29。这是李信唯一记住的香港彩票中奖号码,因为这是香港的六合彩历史上彩金最低的头奖,而且每组分别是十字头、二十字头和三十字头,而每组号码的尾数都是2和8,奇上加奇的是头奖又正好有28注中,头奖才20万不到,所以他对此印象深刻。
昨天晚上睡觉前,李信好笑赵梓龙的酒量太差时,才联想起此事,但对具体的时间他记得不太清楚,大概在今年的九月中旬。他想因为这期中奖者多,所以中上一注既不会被人觊觎,也不太可能改变历史轨迹,还可以帮老赵买部新相机,所以决定第二天来找赵梓龙。
故而李信随吴晓玲送完账本,回家吃了午饭,就假借买书的名义溜出了家,来找赵梓龙。(小说情节需要,那期六合彩的实际中奖时间是2001年10月30日,考据者莫要深究。)
赵梓龙迟疑着没有接过钱,询问道:“你能保证中?这钱不是你偷拿父母的吧?”大陆当时的消费水平很低,普通工薪阶层一月不过四五百收入,李信拿一个人小半个月的工资去买彩票,令他咂舌,而且从李信的衣着打扮看,他并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是我自己挣的零花钱,不是父母给的。”李信将钱和纸条塞到赵梓龙手里,不耐烦的说。
赵梓龙还是不太放心,犹豫一下后吐出句:“万一中了,你不怕我不分你钱?”
“我把你当大哥,当大哥的能坑兄弟吗?”李信笑嘻嘻道,昨晚喝酒的时候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对,大哥不能坑兄弟,都是兄弟坑大哥!赵梓龙瞅着李信一脸的贼笑,一肚子气,昨天认识这小子起,他就没少吃亏。
但老赵同志对李信说过“大哥肯定罩小弟”这样的满话,现在被他反将一军,只能郁闷将钱和纸条胡乱塞进钱包,不甘心的嘟囔道:“不中别怪我,我可不退钱啊!”
“不中就当买教训了,我回去了,你早点回香港,当心没路费。”李信扬扬手,转身开门,回刺了赵梓龙一句,见老赵郁闷的表情,他就偷乐,重生人士的恶趣味暴露无遗。
混小子,居然翻过我钱包,来了就走,合着我又成跑腿的了。瞧着扬手而去的李信背影,赵梓龙恨得咬牙切齿。
到市新华书店,拿了昨天没来得及买的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又挑了本英语语法,选了几盘听力磁带,李信就骑车去了区医院,打听到汪明杰已经转到市医院准备手术了,舒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手术顺利,他已经竭尽所能了。
又跑到另一家工商储蓄所,取了三千元,准备交捐资助学款,李信慢慢悠悠的晃回了家,路上经过报摊,买了报纸,把钱、存折和书都包在了一起,藏到书包的最下面,现在他可不敢大意,昨晚吴晓玲的举动提醒了李信,他还是个高一学生,家长随时可能翻查书包,这年头的高中生可没有什么隐私权,不像后十年,小学生被看了日记就要寻死觅活的。
开了家门,李信居然看见曾全明坐沙发上和李建国在聊天,这老头来干什么?李信没给曾全明好脸色,冷冷打了声招呼就往里屋跑,闹得曾全明一脸尴尬。
“回来坐下,怎么和曾伯伯说话的,快道歉。”李建国见儿子这么没礼貌,动了气,喝斥着喊回了李信,满脸歉意地对曾全明说:“曾哥,孩子从小就惯坏了,不懂规矩,你别往心里去。”
曾全明摆摆手道:“建国,不要对孩子太严厉了,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个个是宝贝,你家的小信很不错了,脑瓜子好使,人又机灵,比我女儿强多了。”又扭头打量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李信,笑眯眯的说:“小信的酒量不错啊,昨天没喝好,今天再整几盅?”
李信闻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低眉顺眼的坐到沙发,乖乖的叫了声“曾伯伯好”。没办法,喝酒的把柄落到这老头手里了,万一被踢爆,想到老爸老妈的家法伺候,李信打了个寒颤,三十岁人还要被父母棍棒教育,太丢脸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让倔老头得意得意,以后再找回场子。
见了李信立马改了态度,曾全明暗暗好笑,朝他挤挤眉毛,又回过来对李建国说:“建国,不是我不想把证据交上去,王福廷这个人背后的能量太大了,不能不谨慎从事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回来当区政法书记都半年多了,但宏景区的公安局长是区委书记范明轩的人,根本指挥不动,因为这事,我和范明轩的关系很僵。而王福廷当百货公司经理,暗地里是范明轩出的力,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名堂,如果我去交材料,说不定市里的领导以为我在搞范明轩,反腐败就变成了政治斗争,那时就胜负难料啊!”
曾全明也是憋屈了大半年,满腹牢骚没处发,下属不可信,又不想让老婆女儿担心,好不容易遇到老战友,对方也不是官场中人,所以把一肚子苦水都倒了出来。
李建国劝道:“曾哥,看开点,咱们比长眠在西南战场上的弟兄幸运多了,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李信这才明白倔老头也是举步维艰,也没想到王福廷居然还有区委书记做后台,怨气消了大半,又听到老爸这么劝说,不由偷笑,大哥不要说二哥,看得开的话,你也就不会去举报王福廷了。
“我只是想做点实事,没想到这么难,现在一些当官的把手里的一点小权看得比天重,不想着怎么发展建设国家,整天热衷于争权夺利,明争暗斗,还看不得别人干事,暗地下绊子,拖后腿,还尽说风凉话,tmd,当年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就是保卫这种人?”曾全明越说越气愤,最后使劲拍了下沙发扶手,把在厨房忙碌的吴晓玲都惊出来了。
“我也是看不得国家的财产被那些蠹虫给侵吞,所以才写信举报的,结果……要不是有曾哥,现在我还在公安局呆着哪!”李建国也被老连长的话激起了情绪,悒郁不乐的说。
“好了好了,今天放假,不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我炒了几个好菜,老李你陪曾大哥好好喝几杯!”吴晓玲看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曾全明收起了怒火,转头对李信说:“小信,你提出的的点子很好啊,让那个李娟去自首,就只是一件反腐败的案子,这和我考虑了一晚的想法不谋而合。不会还在怪我昨天没立刻答应吧?”
李信讪讪的笑了笑,没好意思接口,曾全明加强了语气,继续说道:“你要记住,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不能头脑发热,君子善假于物,要善于利用有利条件,每个人是社会的人,必须依靠团体的力量,才能走得更好更远。”
曾全明对李信越来越有好感,他自己没有儿子,女儿又畏之如虎,现在能碰上个敢和他吹胡子瞪眼的小家伙,实在难得,所以不介意多提点他两句。
李信听完直点头,如果前世他能有这种觉悟,在区政府就不会孤家寡人了,那么中奖后马老板也就不敢打他主意。从倔老头刚才的画来看,他前世一辈子没升官,不是政治素养不高,而是缺少可用可信之人。他这时想到了贺国栋,他不就是倔老头最需要的下属吗?没什么背景,又有能力,肯定乐意搭上区政法书记的线,虽然有点油滑,但也讲原则。李信暗暗打定主意,要帮曾全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