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意外地遇到了世伯
类别:
现代言情
作者:
孤胆火星人字数:20890更新时间:22/07/21 14:09:58
丽艳真的想回自己的小套房里。因为,她想哭。但是,绝对不能在这儿,在李国豪面前哭,这是她最后的自尊了。可是,李国豪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话出了口,他也清醒了,晓得自己的话伤了人了。但是,他不认为自己错得多离谱,他还想着那张检查报告的事儿,若不防患于未然,将来还不知有什么事儿呢——嘿嘿,这人还真是挺能,挺会给自己找理由的。但是呢,他也不哄,也不说软话,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书房里拿过来,坐在床边上看电脑。
丽艳没法儿了,她这时就是想出去也不能了,李国豪刚刚一察觉她的意图,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她的衣服扔洗衣机里了,她虽然不保守,可是穿着一套睡衣走过大半个小区,她还真是,不敢……绕到床铺的另一边,默默的躺下,闭上眼睛。可能是刚刚吵架,加上躲在浴室里哭的太伤心了,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李国豪听着她呼吸平稳了,这才合上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爬过来。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心思看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完全就是在做样子,看看丽艳从浴室出来就有些浮肿的眼泡儿,心里,说真的,真是有点儿心疼,可是,长这么大,就算是蓉蓉在的时候,他也没和她道过歉,他拉不下那个脸……
对不起!他轻轻横过手臂,将蜷到床边的人儿搂过来,这些天带着两个孩子,她又瘦了!毕竟,带孩子是件辛苦的事,还一下子带两个。对不起。他低下头,在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也合上眼,沉入了梦乡之中,忙碌了这些日子,他也确实是累了。
窗外,一轮明月缓缓爬上对面的楼顶,透过窗帘的缝隙,饶有兴致的窥伺着房间里相拥的两个人,轻柔的投下来一片皎洁的月光,只是,那月光可能因为是满月,显得太过明亮,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两个人身上的睡衣竟照得有些苍白黯淡了。
“阿姨,你的眼睛怎么了?”国英筷子上夹着一根火腿肠,一双小眼睛却是观察仔细。
“没什么。”丽艳下意识的低垂下头,今天起来,她就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竟还肿着,昨晚,她似乎并没哭多时间啊!
李国豪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今天早上,他睁开眼,她已经不在床上了,等他下来,两个孩子也起来了,两个人根本是一句话都没讲。
“爸爸,你今天送我们去上学,好吗?”国英又转向他,满脸满眼都是乞求。老爸可是难得在家里吃早餐的,她想和爸爸多呆一会儿。
“好的。”李国豪看着女儿,微笑着答应。
“阿姨也一起?”一旁的李国伟转头问丽艳。
“不了,”丽艳摇了下头,“我得回自己那边拿份东西。”
虽然机会难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乘同一部车子了,但是,丽艳突然间觉得,她和李国豪间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昨晚的话,她还记着李国豪听得出,她在生气。
不过,他既然昨晚当场没哄她,今天,现在,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儿,他更不会说什么软和话了,但是,他会通过别的渠道补偿她。
以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他相信,欧阳丽艳和他以前的那些个女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女人好的,还不就是那几样儿想着,他投过来的眼神儿,便不自觉的带出一些,不是太好的神气儿。
丽艳,平时是马马虎虎的,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敏感得不得了,李国豪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睛在往她这边儿瞟,她已经发现了,眼角儿一闪,把李国豪眼睛里透出的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这心里的伤口上又添了一把盐,他根本就没瞧得起自己,人和人之间的芥蒂怎么来的?这就是现成的活例子。
男人的自以为是,女人的脆弱敏感。如果,能在矛盾刚刚起来的时候,马上就想着消灭这个小萌芽,可能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要等着小芽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李国豪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只要说三个字,所有的一切都可能烟消云散,丽艳,真不是小肚鸡肠记恨思仇的人。当初,就算是王浩天那么样子,她实际上是有所察觉的,她也没想着要怎么样怎么样……可惜,李国豪对自己实在是太有自信了。
所以,他看着丽艳吃好饭,收拾好,背起包儿和两个孩子打了招呼走出去了,就是没吱一声儿,心里居然还在斗呢,你不理我?好啊,也甭想让我开口和你说什么,这才几天,脾气见长啦,这可是不能惯的,他居然还在想这个?这事儿,能好了?
但是呢,你要说李国豪太混,太怎么着,倒也不全是。他送完儿子女儿,还真是给他一个开精品店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问人家最近店里有什么新货没有,要素雅一些的,丽艳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不过,这事儿说来也是巧了。
他直接从朋友那里挑了个包儿,包装袋都没打开,就搁副驾驶座儿上,开着就去公司了,眼看着快到丽艳公司的路口儿了,两家公司就差了两个路口,一辆车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国豪啊。”两车相错,双方速度都不快,前面红灯亮了,这个时候,那超上来的车,后窗降下,探出一张脸来。
“白伯伯。”李国豪是很有礼貌的,眼一扫,马上打招呼,来的,正是白玫玫的亲叔叔,白家成。
“有没有空啊?”白家成笑容满面,“我正要去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来?”
李国豪正想找个人打听白玫玫父亲的心思呢,这正好碰上一个亲得不能亲的人,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当下,是满面堆笑。
“巧了,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店,相当不错。”
这一下子,就把他刚刚的打算:顺路过去,把旁边的包交给丽艳,顺便再约个晚餐化解一下昨晚的事儿的计划,就这么撂下了。
61、他受打击真正原因
“伯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没有?”宾主坐定,李国豪从服务员手里拿过单子,态度恭敬的递过去。
“哦,哪儿那么多规矩,我好什么你还没数儿?这里你熟,你给伯伯点几样儿吧。”白家成一边用服务员送上的毛巾擦着手,一边笑看着李国豪。
说起来,今天早上李国豪和白家成的相遇,还真不是凑巧的。就在昨天晚上,白玫玫,在家里闹了一通。
白家成也正是因为这个,今天一早特地过来,一来探下李国豪的口风;二来,也是点拨一下这小子。说实在的,白家成还真是挺看好李国豪。这要是几年前,他是绝对站在他大哥,白玫玫的父亲,那一边儿的,那个时候的李国豪跟一般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这样的人,怎么能把掌上明珠交付?没想到,几年的功夫,一块废坯,居然又透出玉似的光彩,放哪儿都成了风景儿。单这一点,就让白家成等一干白家长辈刮目相看。说起来,还不是因为白玫玫嘛?
这玫玫可是白家一帮长辈的心尖子肺叶子,因为,玫玫是白家第三代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儿,自出生,就在花团锦簇之中,众星捧月似的养着。这么一个女孩儿,又有着花骨朵儿似的容貌,且随着年华渐长,就跟吸足了水份养料的花朵儿一般,出落得益发明媚妍丽,不单是他大哥一家的,也是偌大个白家的,掌上明珠。掌上明珠,当之无愧。这白玫玫自小儿就好粘着李国豪。
开始的时候,大人还真是没往心里去。青梅竹马的,这样子的,不稀奇,再说了,这关系搞好了,日后这都长大了,这份儿情谊对已对人都是相当不错的。可是,高中以后,白家人就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白玫玫的追求者从小就多,到了高中以后,那更是排着队的上门儿,其中不少孩子,长辈们都觉得真是蛮上眼的,要相貌有相貌,论条件也匹配,说性情也不错,可是,玫玫就是不肯松口,拧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话说重了,小姑娘发起耿头来,谁都不理不睬,自己个儿躲屋里头不出来,这丫头有心思。
长辈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可是,也没见她和谁一起怎么样过啊?这怎么回事儿啊?
最后还是玫玫的妈,还有白家成的妻子,两个平时和玫玫最是说得来的亲人,关起门儿来,和风柔语,细细说道,玫玫这才满腹哀怨的道出委屈,她早就对自小一起长大的李国豪李大哥情根深种了,长辈们一听,心头都是一憾。
李国豪,那也是这些人看着长大的,确实不错。小伙子,生得精神,有看头,走到哪儿都绝对的目光焦点,没得挑的一等一的人物儿。年纪小小,待人接物间,人说三岁看到老,确实不假,已经露出腾跃的峥嵘,可是,人家已经有主儿了!也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关蓉蓉。
人家两个是明打明的一对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情谊,累积得可比跟玫玫深得深厚得多了。况且,关蓉蓉也是要家世有家世,锦上添花的是,关蓉蓉那真是人如其名:水似的容色,水柔柔的性儿,娴淑婉约,画儿里似的人儿。
长辈们是疼玫玫的,毕竟打小儿就是他们捧起来的。可是,就算这胳膊肘使着劲儿的往里拐,有些事儿,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不行。
论外在,玫玫比起关蓉蓉,有过之无不及,其实这也是偏着了,人家关蓉蓉也是美人胚子,和玫玫的美是各有千秋,足以分庭抗礼的,但是,论起这性情,就算白家长辈们可着劲儿的想夸大,也不得不承认,玫玫过于刚性,这性格用在事业上,是可以独当一面,颇有男儿的英气,可是用到男女之情上,难了,而且,坏了!
这都是风流里滚过来的,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就这大小姐的脾性儿,得要个能容她这性儿的,不然,不闹个天翻地覆,就阿弥陀佛了!李国豪,看着斯斯文文的,那脾气也是个狠的,发作起来,跟他们家这个,那绝对是要撕破脸,把两家几代人的情谊连根拔起的。
可是,迷了心的年轻女孩儿哪管得了这些?自小里,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优裕,早就养成她独大的个性儿,只要我开口,没有得不到的,虽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伤害也是自小儿一起的关蓉蓉,也拗着自己的心口儿里的一腔火炭炭儿的一团情,飞蛾似的扑向李国豪的那团火,果不其然,就象长辈们原来估计的一样,李国豪不冷不热,有礼有节,拒绝了。玫玫不甘心,她不觉得自己比关蓉蓉差,凭什么刚刚起跑就出局了。
李国豪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告诉她:我对你没感觉,我就是喜欢蓉蓉,没有为什么。这又是冰块儿又是冷水的一桶,嘶啦一声泼上来,把个玫玫冰得真真是心神俱凉,那时候,刚好是毕了业踏上社会的时候,于是,就有了白大小姐,脾气了得的传言。
家里长辈们一看,这可不行,这样子下去,玫玫心愿难遂不说(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根本就不可能称心如意的事儿,可她不听啊),还要自毁前程。几个大佬凑一块儿一核计,干脆,调开来。于是,就在李国豪关蓉蓉盛大婚礼的隔天,心碎神伤的玫玫在母亲和婶婶的“陪护”下去了南方分公司。
对外说是积累经验,实际上这只是其次的,主要是借着环境的转变,调换她的心境,让她自己个儿走出心靥,不能再魔障下去了。当时,谁也没预见到,关蓉蓉会那早的,就在风华绽放之年撒手而去。而李国豪,也随之消沉下去。那个时候,白家的长辈们在背地里是既慨叹,又庆幸。慨叹的是那样两个大家看好的孩子,居然这样子,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别人的,可是,联到自己的孩子,心里总是不是味儿的。
庆幸的是,还好阻住了玫玫,不然,就李国豪这个德性,只怕以后是难有出头露脸的时候,玫玫这么一颗明珠儿,岂不是要蒙尘了吗?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儿,李国豪止跌回升,一飞冲天,重新在圈子里大放光彩。而玫玫经过几年的历练,也出落得愈发光彩夺目了。
可是,她对李国豪的心思,还是没变。自从她从南方回来,这家里就没太平过。她父亲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想想白家大佬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你好好一个大姑娘家,送上门儿去当现成的后妈啊?”
“再说了,你以为这后妈是好当的?你做得好了,人家也未必说你好,做得不好了,你的名声可就坏掉了……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可白玫玫是那么好说话的?父女俩这通斗啊!没说鸡飞狗跳,也是让进她家门的都感觉得到,这里的气压,很低,这前些时候,正好李家公司和白家这边有笔生意。
李国豪是当事主管之一,白玫玫为了他是堆起笑脸儿,软下腰身儿,天天跟在父亲身边儿敲边鼓,求着告着,要父亲帮一把。她父亲也可以,你越求,我越不理,他出的方案企划再好,老子就是不用,怎么着?所以,这昨天结果一公布。
晚上,玫玫就在家里炸开来了。父女两,互拍桌子,谁也不让,搞得玫玫的妈哭着到处打电话求援,一帮白天折腾得腰酸腿软的,晚上不得不集结到老大家里,劝了大的哄小的,哄完小的再安抚大的,这通闹啊,心力交瘁,绝对的心力交瘁。
所以,其中脑子转得比较快的白家成就想,这以后和李国豪打交道是免不了的,照这样子闹下去,老大家里出事儿是迟了早的,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既然玫玫这样子十九条牛都拉不回来,干了脆,去探一下李国豪的口风,毕竟这会儿中间没旁的人了,若是那边儿也对玫玫有心思,中间和一和,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既了了侄女打小的相思情;也拉住了李家这棵大树。
“国豪,你跟伯伯说句实话,你觉得玫玫怎么样?”白家成也不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李国豪真是一愣,不明白,这一大早的,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来了。“你是不知道,昨晚上……”白家成把昨晚父女两吵架的事儿说了一遍,这也是个老奸巨滑的,他不跟你说,如花似玉的侄女儿怎么对你上心动情的,他就说,眼前的,昨天晚上,父女两因为和你业务上的来往吵得如何如何,当然,突出重点,说了玫玫为了给李国豪争取机会,是如何如何的,把他大哥反对的话是能省就省,能略就略,反正你自己看吧,我侄女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了!
李国豪听着,心里头就热得不得了,直接的反应就是,感激,真感激!但李国豪也不是冲动的人,感激归感激,细细一品,就觉出来了,白家成跟我亮这“家丑”干嘛?再想到刚刚那开场白,这个精怪立马就明白了:这是做媒啊!
这倒难了!他身边有个丽艳了。可是……嘿嘿!什么事儿,要是明明可以平铺直叙的,偏要人为的来个拐,弄出个弯儿来,那就生变数了。李国豪这个时候想的,以后和白家公司是断不了来往的,这次不行,肯定还会有下次的,不和白家搞好关系,以后自己在自家公司里的地位想要再往上走走挪挪……可是,若是……
一时间,百转千廻。这个早上,还真是波折不断,明明是晴朗蓝天,纯净透明得象块蓝宝石似的,转瞬间,便是风起云涌,看不透了。天如是,人,也差不多。
62、她哭过还正常上班
丽艳的平静,正常只维持到李家的大门。当那扇门在她身后碰上的时候,她就低下头,也不管脚上的鞋子有多高的根儿,适不适合跑步,一阵急跑,慌不择路的,奔回了自己的小套房。还好,虽然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但她这一路上,还真没碰见什么人,就连冲进电子门,上楼梯这一小会儿,也只是听得头顶上咯噔咯噔的皮鞋声,她动作快,钥匙往锁眼里一捅,拉开门,嘭的进来了,然后就听着嘀嘀嗒嗒的皮鞋声,开始上上下下的,热闹起来了,这个点儿,这么吵,很正常,上班时间嘛!
丽艳进了门,捂着嘴顺着墙就瘫坐下来了。这人一坐下来,眼泪啊,那真是屏了一夜带一个早晨的唰唰地,下来了。这泪和着哽在喉深处的呜咽,染着若隐若现的点点腥红,跟雨似的,一会儿功夫,就在她脚边上的地毡上落下一大片湿印子。真的太难受了!
这要是吵架,好象还好受点儿,人也心安些,毕竟谁都知道:相骂无好言。说实在的,丽艳昨晚没怎么睡好,睡一会儿,突然是就醒一会儿,然后再睡,再醒,又不敢动弹,晓得李国豪就在自己身后边儿,生怕自己翻身儿还是什么的,惊动了他,到时又不知有什么话等着刺她呢!
有两次醒的时候比较长,人还特别清醒,一时间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想翻过去面对李国豪,她就僵着身子,暗暗的琢磨:他倒底是为了什么说那些个呢?想不出来。没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丽艳也不敢哭出声儿来,生怕这上上下下的邻居听着动静儿,不是怕出乖露丑,只是不想麻烦,于是,就这么缩在玄关边儿上,抽抽嗒嗒起来。
好在一会儿功夫,她的手机就叫了起来,是她给自己设的个闹钟,怕自己睡过了,忙过了,耽搁了上班时间,这会儿倒是提醒了她:这个时候,根本不是发泄忿懑的时候,赶紧准备上班。
丽艳站起来,晓得自己这一哭,早上做的脸面工作是铁定全毁了的,得赶紧重新妆点一下,没成想,这人刚一立起身,就险险跌回去,坐的时间久了些,腰腿都酸麻了,还好她反应及时,手一伸扶住了墙壁,稳住了。
小心的走进卫生间里,挤了点洗面奶在无名指上,细细的搓洗了一下,重新搽上保养品,护肤品,点了点口红,掠了掠头发,拎起提包,向外就走,得赶紧出去赶公交车,这会儿人正多。
走进公司的大厅时,丽艳特地到厅角落里的大立镜前停了下,仔细扫了两眼,确定刚刚的遮掩已经成功的盖住了红肿的眼和泪痕,除了眼底还有稍许的红之外,其他的,基本是看不出来的。她咬了下唇,吐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现在,这里,工作为重!其他的在走进这扇门的时候,都暂且放一边吧。她只有一颗心,顾不了那多事的。这一天对于丽艳来说,除了心情因素外,其他的,都和平常相仿佛,没有什么两样。但对于李国豪而言,这一天,很难捱……
63、他在考虑应该如何
真是难捱。开始的时候,他还想着上班,但坐到办公桌后面,平时,那些文件,报告,一拿在手里,心里自然而然的就生起一股兴趣,一股冲劲儿,甚至是一股子狂热似的激情,总之,拿起这些个,真是恨不得一头钻进那些纸张里,文字里,手不释卷,一口气儿读完,才好。可今天,坐那儿半天,手里也攥了份报告,半天,一个字儿都没看进眼睛,更别说进入思考程序了。心里真是乱七八糟,乱得个没法静下来。
迟疑,傍徨,沮丧……什么负面,出什么。最后,没辙了,根本就静不下来,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让自己休息一天。反正,兄弟们也知道,他因为案子被否了,心里不痛快,想休息也属正常,养精蓄锐,来日再战嘛!
就这样,他,独个儿,开着个车,到了郊外。这郊外,有个蛮大的园子,原来是片沼泽地,后来修公路,从中间穿过去,填了。就在路两侧,先是绿地,然后,由市里投资,建了一个公园。取自然之景,配以人工设计,心思细巧,没有那些现代的游乐设施,一片静怡的树林,绕着一片碧澄澄的湖,阳光,绿荫,最是自然,最是原始的,也最是吸引。
一到周末,湖上泛舟,湖边小憩,林中烧烤,观鱼,赏鸟,凡此种种,成了城市里人人心系,各各都愿意去的好所在。李国豪一路飙去。就是看中这个地儿,这个时候,游人稀少,正好可以让他静下心来,想些事情。途中,等绿灯的时候,他不期然的想到:从交往以来,他还没带着丽艳到这边来过呢!从小区到这里,约十五分钟就可以到了。以前,他就曾带着别的女人来过……
以前,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个。可是,现在。一想起来,心,更乱了。说实在的,今天,他这么没头没脑,理不出个思绪,一多半儿,就是因为,她,丽艳下意识的,眼睛往旁边的副驾驶座儿上扫去,早上刚刚到精品店里去拿来的最新的品牌提包,已经不见了,他交给白家成,请他转交给白玫玫了,白玫玫为了他与父亲交恶,着实让他心里感激,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道了,不表示一下,似乎说不过去,太说不过去了,于是,脑子一热,从餐厅里出来,拉开车门,就把那包装精美的提包拿出来,塞到白家成手里头。
“国豪啊,伯伯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心里要有数哦!”白家成接过皮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李国豪明白。白家成也明了,这包儿原本不是给白玫玫的,他只是,只是,在借花献佛,补偿白玫玫。但是,还没到公司,李国豪心里就悔上了,他不该把那包儿给白玫玫,这样的礼在玫玫眼里不过是场小儿科,多了个把玩的玩具而已,可以说,早上那一拍,百分之八九十,是拍到了马蹄儿上去了,若送给丽艳,那就不一样了,昨晚的怨气,肯定会一扫而空,但是,李国豪犹豫,也犹豫在这儿。
他听得出来,白家成是想给自己和玫玫之间牵线搭桥的。但是,人家高明就高明在,一大篇话里,一个类似的,能产生歧义的字眼儿都没有,他只是排开事实,把情节说细说透,让人自己个儿心里去想,去琢磨,去品。高明啊!不得不承认,既把玫玫的心思坦在了你面前,也告诫你,眼前有条阳光大道就在你面前,就看你怎么选了,选择权在你手里。
没有强迫,没有利诱,却比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来个凶,呼的涌上来,见不着顶儿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李国豪自认自己的头脑是不错的,但是,现在,真的,难啊!
对丽艳,他是真的,喜欢。可是,她除了能给自己一个稳定详和的家,似乎,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至于别的,似乎就没什么了。而且,他也有个隐忧:丽艳的前次婚姻是因为没有孩子而绝裂的(这是最害人的一个);他昨天看到了检查报告,不管丽艳是出于什么心思去做的检查,这状况只说明一点,她想要个孩子,极其渴望,若日后真的是有了和他的孩子,那她对前面的这两个孩子,还能象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吗?而且,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随之而来的,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呢……
而玫玫,相对来说,可能情形就好些,甚至可以说是好太多了。她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就算将来他们真的走到一起,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李国豪相信,国英李国伟,也不会被冷落到什么程度。因为玫玫有自己的一份儿身家,她不可能和两个孩子争夺什么……
李国豪坐在湖边的一间茶楼里,一边看着湖水,一边吃着小吃,心里头是风起云涌,没得歇,想啊,想啊,越想,心里越沉,越想,胸口儿越觉得痛,越想,越觉着乱,越想,越不想想了。
“做人难,难做人哪!”李国豪抚着眉心,他幽幽喟叹。
64、他现在面临着选择
虽然心里又是气,又是疙瘩的,但丽艳,还是记着自己的承诺。
下了班,她直奔距小区一条街的惠蓝面包坊,这是一家颇富盛名的面包店,国英很喜欢这里的小面包,而李国伟则对这里的泡芙情有独钟,昨天,丽艳答应他们今天要请他们吃的,她在店里挑了几样面包,又点了两杯奶茶,装好了拎在手里,急急忙忙的来到了李家门前。今天她是准时下班的,离李家姐弟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些时候了,她怕孩子们等急了。
李国豪白天里没有和她联系,所以,丽艳想当然的认为,今天他会接两个孩子放学,这几个月来一直如此,况且,他也确实好久没去接孩子们放学了,昨晚既然已经回来了,想必是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那今天,肯定是,然而,李家的大门紧闭着。
丽艳是有钥匙的,那是李国豪亲手交给她的,只是,她一直没有用过,国英他们都有钥匙的。
“哎,他们还没回来呢。”一位路过的邻居看到她,热心的告诉她。
“哦,谢谢。”丽艳缩回伸进包里的手指,轻轻放下,已经勾起的钥匙。
心里一阵空茫。原来,没有人。所以,无应声。多么浅显,多么简单。可是,真的,很伤人啊!一条短信都没有,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因为昨晚,还是……然而。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她是谁呢?是啊,她是谁?
上次,他的确是带她回了家,可是见家长,却是见了一大群不相干的人,而且,那个场面,不想也罢。那以后,李国豪就再没带她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说明,甚至连邻居们也都是从孩子们口里得知,她并非新来的保姆,因为这种暧昧,一些邻居还对她产生了别样的看法,她的房主前些时候就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她在傍大款,这让丽艳很受伤。
旁人如何,她无法,也无力去管,但是,李国豪那种听之任之,冷眼旁观的态度,让她本就有些起起伏伏的心,更添惶惑不安,她不需要他做太多,她只是要他一句话,认可她,然而,迄今为止,他没有任何表示。
昨晚,李国豪莫名的脾气,尖锐带刺的话,更将她心底的暗潮挑了起来……今天的情形,让她在失落之余,再添一层疑虑:是不是因为感受到父母的排斥,不接纳,李国豪也心生迟疑,傍徨,想就此结束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刻意的冷落,疏离,想尽快将两人间炽烈的情焰降温,冷处理,待到一切都平静了,冷寂了,再……
一瞬间,丽艳的心,裂成了两半儿,血在血管里上下翻涌,哀泣,绝望,无助,雾一般自心底升起,蔓延,那冰冷,湿凉的气息象蛛丝一般粘住她,将她拖向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小跑着奔回自己的小套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还温热的奶茶,面包,心中一片悲凉。今晚,没有人吃这些东西了,这些,是她预先打电话到店里去订的,惠蓝面包坊里的面包销得很快。“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呢?”丽艳摸索着还温着的奶茶,轻轻的,小心的拆开来,拿出一杯,插上吸管,轻轻的,慢慢的,吸了一口,“真的很好喝耶!”
她笑着,落下,一串泪珠儿。……
与此同时,李国豪父母家的别墅里。在进行着一场谈话。李国豪的确是去接孩子们了,随后,便直接来到父母这里。
国英和李国伟都很不高兴,阿姨今天可是答应给他们买惠蓝面包回来吃的!一路上一直在摆脸色给爸爸看,可是,爸爸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他们摆了一路的臭脸,下了车还把奶奶都吓着了,可老爸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
“国英带着弟弟好好玩儿。”李国豪和女儿说了一句,随后,便上了楼,进了书房,他的父亲正在等他。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李父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儿子,他知道儿子今天请了假,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知道,白家成今天找了儿子,综合以上情形,看来儿子的心活动了,但是,他还是不露声色,儿子大了,好多事情,需要自己拿主意,他不会去干涉,只会静观其变。
……
“今天,白伯伯找我了。”李国豪告诉父亲,他想了一天,还是委决不下,对丽艳,确实存在着一份感情,而且,他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份情,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累积得如此深厚,当他想着要放弃时,竟仿佛是从他的心里生生剜下什么似的,可是,想到玫玫,他又犹豫了,毕竟,那关乎着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
“玫玫的父亲?”李父皱了下眉,“他不是否决了你的案子吗?现在又找你干什么?”
“不是……”李国豪坐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爸爸,我需要您指点。”
“说吧。”李父露出微笑。
事情的发展,还真是合人心意啊!
……
“奶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楼下,国英看着墙上的电子钟,不耐烦的踢着地毯上的毛毛,嘟着嘴问。
“回去?”严母奇怪的看着进门来就脸色黯沉的孙女儿。“怎么才来,就想着回去了?”
再看看一直话就不多的李国伟,手里端着果汁儿是在喝,可是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总是瞟着门。
严母不悦的辗了辗眉,这情形,是怎么回事儿?难道……
她忽然有些担心了,抬起头,看了看楼上的书房。
她知道,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重要的谈话…… 但愿,一切都,可以控制……
65、他真的是很痛苦吧
午夜。丽艳被一阵铃声惊醒。懵懵懂懂的,她爬起来,连睡衣都没系好,就往门那儿冲,好象在梦游一般,走到门边上,脚下绊了下,才突然发现,那扰了梦境的铃声,竟然在她身后。是手机。这么晚了,是谁呢?
她回到床边,揉了揉昏茫的头,拿起手机,是李国豪。
“喂?”她揿下接听键,有些希翼,有些怨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一股脑儿的涌上来,她也辨不清。电话里,没有回答。
“喂?”丽艳有些清醒了,明明显示的是李国豪的电话,他干嘛不吭声儿?
一声重重的喘息,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国豪?”丽艳唤了一声。
又是一声重重长长的喘息,仍然没有声音。
“有事儿吗?”丽艳低低的问了一句,这个时候,她突然很希望李国豪能说点儿什么,不一定是辩解,不一定是甜言蜜语,只是单纯的一些话,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就好。可是,李国豪在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后,关掉了手机。
丽艳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黯淡下去后,她还一直在看着,一直就那么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手上的手机,仿佛在等待,又好象在懊恼,丽艳下意识的嗑了下唇,她清楚的感觉到:一种内在的,一直潜伏在她心灵,身体深处的东西,因为这个午夜电话,幽幽醒转,缠绵而上……
她就那么看着等着,拿着手机,坐了一晚上。隐约的,她知道,有什么已经发生了,但是,她却是无力做些什么去阻止。而那倒底是什么,到现在为止,她并不知道。静观。是唯一的方法。虽然,这有时,真的是将机会拱手让出,但是,只能如此。
……
第二天一早,丽艳顶着一对熊猫眼来到李家别墅门前。门铃响过,没有人出来应门。他们,一夜未归?丽艳疑惑了。那么那个午夜电话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搞错了?还是,那根本就不是李国豪的电话,而是那些午夜之狼的骚扰?
她仰着头,试图越过围墙看清里面,但除了紧闭的窗户,什么都没看到。最后,她只能放弃,默默的转过身,离开。李家的装修极讲究,玻璃也是经过一些处理的,其中一项功能就是——房间里的人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象,而外面的人看过来,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丽艳不知道,国英和李国伟的确是被留在了爷爷奶奶那边,但屋子里是有人的。当她在外面揿门铃,那个被惊动的人已经被惊动,他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她,直着身体,默默的,看着她。看着她不停的揿着门铃,看着她向后退开步子,仰起头向里面张望,看着她失落的转身,看着她慢慢的,几步一回头的,离开。
他始终没有动,只是那么看着。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休息的不够,还是,刚刚醒来,眼睛泛了酸,那双眨也不眨送她离去的眼睛里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
这之后几天里。丽艳没有见到李国豪和孩子们。她的电话打过去,便转入语音信箱,那个熟悉的号码,也没有再次跳出。似乎突然之间曾经的一切都消失了似的。好象一场漫长迷离的春梦,醒来后,便了无痕迹了,只在记忆深处留下几个或一段似是而非的影子,让人难辨真假。
丽艳迷茫了。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她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她痛苦难当,可是,又不知该向谁倾诉这心情,这心事,而这种无处倾诉无人倾听的窘境,也加重了她的心痛。
……
“爸爸,我不行了。”李国豪这一天忽然急吼吼的闯进了父亲的书房。
“坐下,慢慢说。”李父看着他,淡声命令,随手指了指身侧的一张红木椅子。
“爸,我没法忘了她。”李国豪痛苦的摇着头,“这些天,我一直在尝试,在努力,可是,却是想要忘了她,她的音容笑貌就反而越清晰,我不行,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做?”李父慢慢的眯起了眼。
“我,我想回头去找她。”这两天,他偷偷的,一直在看着欧阳丽艳,看着她逐渐的失落失望,她每天下班总是先到他的家门前去看一下,等一下,这两天,她只是过来看一眼,随后,便慢慢的走开,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几步一回头,带着期望,如今,她的眼中只剩淡然,冷峻。
“你觉得现在合适吗?”李父没有阻止儿子,只是反问了一句,看李国豪没有接下他的话,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回头去找她,那么,白家就很可能会逐步终止与我们公司的合作。”
李国豪的眼神黯淡下来。
“如果你回头去找她,在将来的时刻,你会发现,如果当初没有这样选择,你的生活将会是完全另外的样子,而你会因这个,憎恨她,轻视她,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她同现在一样,但是,你会觉得,正是因为她,你的人生被彻底的毁掉了,你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你愿意吗?”
李国豪闭上眼睛。丽艳,为什么你没有相当的家世?丽艳,为什么你没有卓越的能力,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丽艳,为什么啊?这些,倒底是为什么?我,该怎么选啊?
……
李父一直在观察着儿子,见他如此痛苦,心中似有不忍。
“国豪啊,人生的某些时刻,你必须做出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啊!”他看了眼儿子,见他眉心敛起,又说道:“要不,这样子吧,你先和玫玫相处看看,做下比较,如果确实不行,还是见好就收,不要伤感情,咱们再另想别的办法。”
66、她看到他和那女人
丽艳最近被一个梦闹得心绪不宁。梦里面,她和李国豪一起出去旅游,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不可否认,就算她再喜欢孩子,也还是希望能有与男友独处的时候,因此,她很开心。然后,突然间。李国豪变了脸,他大声的指责她,挥她,推她,态度坚决,似与她有什么不得了的仇怨似的。
丽艳不知道,梦里的她也是懵咕隆咚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真的是不知所措,想要解释,也不晓得该从哪儿解释,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没法儿解释,然后,李国豪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觉得,浑身上下,很痛。她用手臂撑住身子,仰起头,想看清李国豪,也希望他能伸出手扶自己一把。可是。却……。
李国豪头也不回,连停都没停,抬腿就走开了,仿佛没有看见,也许他根本已经无心,因为无心,所以冷情,冷酷,无视的,绝尘而去。丽艳抱住自己的身体,身体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蜷缩起来,而刚刚看到的,更在她的心上刻下一道深深的伤,内外交加之下,她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然后,她醒了。这梦,很贴合她最近的处境。李国豪依然没有和她联系。这是从未有过,似乎也是一种预示,这让她总是想起那个莫名的梦,那或许是某种未知的感觉,在冥冥之中的一种帮助,让她至少在心理上做着潜在的准备……
偏偏就在这时,吴江涛通知她,她得和他一起去出差。南边的分工厂,出了些事故,上层指派他过去处理,而她作为他的助理,必然要随行。她给李国豪发了短信。她不泄气的连着发着,希望,他能回一条,哪怕只有“知道”两个字。毕竟,这个样子,至少可以表明,他看到了。然而,她还是失望了。
直到出发上车前,她还坐在车后座儿上揿着手机,发出一条“我走了”的短信。但她手机的收件箱里,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出现一条来自李国豪的短信。她迷茫。她困惑。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要如此对待她。
可是,猜测一个人的心思,需要灵动的头脑,以及对所猜测者足够的了解,而她虽然自认头脑还不错,但是,相处的时间限制了她对李国豪的了解程度,而那程度,也将她的猜测牢牢的局限住,因此,除了臆想,除了徒增烦恼,她别无他法。或许,她应该放弃这样子自我折磨式的胡乱臆测,但是,她无法克制自己,在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的就陷入这种自我折磨的情感沼泽之中。
她的胸口时常莫名的发痛。她无法解释。只能归究于心理上的压力。在从前,工作总能让她产生一种自豪,欢欣,尤其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总有一种兴奋之情在胸中涌动。
而现在,她只想回去,赶紧回去,找到那个半个多月搅得她心神难安的男人,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再沉默,即使这会毁了她先前的形象,可能这种质问,会让男人产生别样的想法,可能这种质问,会让男人做出她不想看到的决定,但她不想再这样闷下去了,她现在只知道,再这样闷下去,她会生病。而她不想生病。她现在是独自一个在这个城市里,生了病,没有人会关心她,守着她,那会让她更绝望,而在离婚之后,她最不想的,一直努力的,就是挣脱这种情绪。
她想要活下去,即使只有一个人,她也想要活下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知为什么,在惶恐不安的时候,这种情绪突然间变得无比强烈起来。
“你一个走进去,可以吗?”吴江涛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儿,低声问。
“谢谢,可以了。”她微笑,知道自己的不安已经被这亦师亦友的男人察觉,所以,她微笑着表达自己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明天放你一天假。”吴江涛最后说。
丽艳挥了下手,拎起旅行包,走进了小区。时已午夜,万籁俱寂。
她走了几步,突然间生出一个念头,她不要回自己的小套房了,她现在要过去李国豪那里,要么就在今天把一切谈开来,否则她会睡不着,她不想再失眠了。好吧,就今天,就是现在。她对自己说。于是,她的脚下转了方向,走向别墅区。
来到门前,她抬起头,黯淡的玻璃窗昭示着主人要么不在家,要么已经休息了。她犹豫了一下,掏出了钥匙。这是第一次使用,她确实犹豫了,要用吗?如果……心里有个声音在阻止,但同时,又有个声音在催促。最后,她向催促的声音屈服了。
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轻轻旋动着,走进了院子里,走过小草坪,开了门。“谁?是谁?”她还没有适应室内的光线,就被一声突然的诘问惊住了。
她的眼睛刚刚从黑暗中过来,需要适应的时间,但是,她的耳朵还是辨出,那个声音——那个有些气汹汹的,带着质问,带着因外来者突然侵入而不安的怒火的质问,出自一个女人的喉咙。
然后,客厅里的灯,亮了。二楼的墙壁上设有可以打开客厅里灯的按扭。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然后,她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件睡衣,站在楼梯口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是一个年轻的,美丽的,女人。
单薄的睡衣,在灯光下勾勒出她迷人的体态,同为女人,丽艳不难想象,那睡衣下,是怎样一副让男人为之发狂的胴体。只是,那件睡衣,是她买的。是她的。
女人身后的房间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丽艳浑身冰凉,刚刚走进小区,一路步行已经让她背上沁出一些汗水,但是,现在,这些都一下子散了,蒸发了,她只觉得冷,此时此地,她很想抱住自己,这样子,会让她暖和一些。
那个穿着同款式,同样相搭颜色睡衣的男子,是李国豪。丽艳静静的看着他,看着她,看着他们。然后,她手里攥着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撞击声,这样高度的坠落,竟然没有在地板上留下什么印痕,足见这间别墅的装潢质量的确是百里挑一。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这个。
“对不起。”丽艳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走过院子,走出了大门,头也没有回的走了。决然。毫不留恋。就象那个梦里,李国豪的离去。
只是到了现实中,换成了她。她的胸口儿又开始发疼了,丽艳相信,这痛,恐怕会保持一阵子,至于什么时候能好,她,现在,也不知道了。她现在,只想,睡觉。她,好累。
67、她还是那样对孩子
真的很累。丽艳出了李家,闷着头,一双眼就盯着前面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字“走”她直直地走回小套房,放下行李,稍稍洗漱了一下,进了卧室,人就往床上一倒,两眼一眼,睡。连梦都没一个。无知无觉,就是睡。睁开眼,满眼,满屋,满窗,都是红彤彤的。
丽艳开始还有点儿懵,闹不清楚倒底是怎么了。赶紧闭上眼,静一下心,再睁开,看到的还是一样的景儿,不过,这时候,停摆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了,也明白了,不过,还真是有点儿不太相信,她睡了半夜加一整天!确实是累了,身累,心累。超负荷了。
丽艳慢慢坐起来,她的头还是有点昏乎乎的进到卫生间里,捧了捧凉水,扑脸上,一凉,一激,人,清醒了。一下子,忘了的其实也没忘,就是一下子刺激狠了的,脑子下意识的“屏蔽”了,估计这也是一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反映,这凉水一激,寂下来的脑皮层兴奋点唰地一下子全跳腾了起来,一下子,全回笼了。
丽艳一脸的水,两只手也是水淋淋的,前面,水笼头哗哗的放着,一抬头,镜子里的人儿,扯了下嘴角儿,笑了。还行,不难看。这会儿,她倒自我安慰了起来。丽艳给人的感觉,性情蛮温蛮软的,说好听的,是善,随和;难听点儿的,就叫没出息,被人欺了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扯自己头发的。
她是不知道,王浩天那些见过她的朋友,在知道了王浩天和她离了之后,说的是什么“那么个人儿,离了也好,不然,下次,指不定王浩天惹上个什么,还不得给欺负死!”
这是个静人儿。半天没个话,温温静静的,旁人看着尤其是一帮新新人类眼里,这人没个性。其实呢?仔细想想,就不对了。没个性,能稳坐总经理秘书一职多少年,连公司搬迁了,还要带着一起走?确切点儿,这人就是个懒字儿在做怪。这会儿,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两道眉头挤一块儿了,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随后,抄过毛巾,细细沾掉水珠儿,细细的抹上保养品,抹得那个细致,那个讲究,比专业的还专业。
一会儿功夫,人清清爽爽出门了。天都这会儿了,她是不会去公司的,她还没到为了工作什么都能牺牲的地步,人另外有心思。她刚刚看点儿了。天是不早了,不过,小学的放学时间还不到。
干嘛去?去看看国英和李国伟去。说起来,丽艳这人也算是个奇的。她是想要个家。她的父母那生前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所以,丽艳特喜欢家。当初王浩天那捣腾,她不是没感觉,可是,就是舍不得个家,这才蜷着头皮想辙。和李国豪在一起这么些时候,你说没感觉,那是木头,但是,去了趟李家,她心里原本还想着添砖加瓦的劲儿就淡,那么个家,那么些个人,那么样的眼神儿,她不是傻子,就算小心眼儿里有点儿麻雀飞上枝儿的念头,一看那阵势,心也有点凉,之所以,当时没出什么声儿,完全是看李国豪的个态度,当时两个正热火儿,也确实有点侥幸,有点儿舍不得,前些日子,李国豪来了那么一出,她面儿上没露什么,心里可是捣腾着呢!要死要活,要和要散,你给人个痛快,拖着牵着的,她觉着难受。
所以,前些日子,她算是拿出从来没拿出的个耐心劲儿,一来也确实是有点儿舍不得这男人和那两孩子;二来,这人心里另有小算盘。功夫要做足喽,顺其自然,她绝对的顺其自然。结果呢?昨晚,她回来了,家也没回,先去了李家,看到了什么?
虽然就那么几眼,可是,丽艳还是认出来(这脑子绝对不是白给的),那漂漂亮亮的,穿着她买的睡衣的那是谁啊?不就是上次被李国豪的妈,拉着招呼得甭提多亲热的,后来回来还硬要搭“顺风”车的,白玫玫吗?
什么都明白了不是?什么都结了不是?这事儿要换别人身上,不哭个好歹也得闷那儿,到丽艳这儿,人不,该干什么干什么。想当初,她和王浩天过了三年,离了,她也不过是闷了一个月不到,就给纪打来了电话,别人眼里看着,这是离开伤心地儿,实质上呢?天晓得!
这会儿,她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出了门儿。谁想得到,她居然到小学门口儿——就是国英李国伟上的那小学。原本呢,李国豪是和玫玫说好的,让她过来接,也是找时间和孩子们培养一下感情,虽说都是熟悉的,可是,这两孩子特个性,这些日子,小脸根本就没什么笑模样儿,搞得一帮大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李国豪正看报告呢,玫玫来了个电话,有两个客户到公司去了,其他人都出去了,就只有她陪着了,走不出。
李国豪这一天,人就没消停过。总想着,这欧阳丽艳别什么时候打来电话,或者直接找上门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自己是做的不地道。当然,事儿既然已经做了,他也有心理准备的,给丽艳准备了一张卡,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丽艳确实是用心的,无论对他还是孩子,这一天眼看着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可是这心里,真是,说不出来啊。
接到玫玫的电话,放下报告,去接孩子吧。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儿,左等没看到,右等见不着,人小孩子都出得差不多了,家长也走得没几个了,他那两孩子还是连影儿都没见。
他急了。几步上了台阶,就想进学校里头去找人。
手机就这会儿响了。
“喂?”他也没看,心急火燎正烦呢!声音也不好,凶得很。
“爸爸!”是国英。
“你怎么还不出来?”李国豪停下脚步。
“我们早出来了,现在在肯德基呢。”国英悠闲着呢。
“什么?”李国豪一听就急了,这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在校门口儿呆了这半天,影儿都没见,再说了,跑那儿去干嘛?两孩子身上没那么多零钱的。
“阿姨带我们过来的。”国英也不知在吃什么,嘟嘟囔囔的说。
李国豪的头轰的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转的全是不好的念头。
“喂?”这时候,丽艳把手机接过去了,“他们现在从这儿走出去,就在XX红绿灯这儿,你过来接吧。”
说完,也不跟李国豪多说什么,揿掉了。李国豪看着手机上“通话已结束”几个跳字儿,又是呆了一呆。
他不明白,这欧阳丽艳不找他,找两孩子干什么?难道,又想出什么奇招儿?一想到这儿,他倒镇定了,想借孩子来劝他?是让他措手不及了一下,可是,也就这么一下儿。没用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了的。对于男人来说,前程是最重要的。
68、和孩子们的告别餐
李国豪是飙过来的。胸口头儿真是一团火,腾腾乱蹿。倒不是怕丽艳对两孩子做出点儿什么,交往时间是不长,不过,他还是看得出,丽艳喜欢孩子,那是真心的。他火的是丽艳的个做法:你有什么冲我来!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儿,你找我两孩子干什么?在孩子面前败坏我?
……
一路上,什么不好想到什么。刚刚还存着的愧疚啊怜惜啦,被这火儿一趟(平声),全跟碰着火的水滴儿似的,兹的一声儿,蒸发了,没了。但是。他错了。等他到了电话里说的地方,红绿灯的下面,就两孩子站那儿,两张小脸儿红扑扑儿,小嘴唇光光的,一人手里一杯子,看那样儿,这顿吃得蛮好的。
李国豪扫了四周一圈,没看到丽艳的人。“阿姨走了。”李国伟看他爸站那儿不动弹,嘟囔了句钻进车里。走了?李国豪又是愣,怎么可能?不是来找他算帐的?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找你们干嘛?”上了车,李国豪就开始盘问。
“吃东西,她上次答应我们的。”国英手里拿了杯牛奶,吱溜吱溜的吸着,眼睛看着窗外。
“她和你们说什么没有?”这才是最担心的。别看丽艳到他们家满打满算不过七个月,可是,她却是非常成功,真是成功,得到了两个孩子的心。李国豪和丽艳分手,他不怕她哭,不怕她吵,不怕她闹,女朋友交多了,女人的阵仗也见得多了!他就怕她跟两个孩子说点儿什么,那这些日子里,他和两个孩子之间那容易建起的那点儿融洽弄得不好,可就毁了!
“就说她以后不能,不能来看我们了,”李国伟垂着眼,囔声囔气的叨咕:“让我们好好的。”
“就这?”李国豪不相信的追了一句。
李国伟脑袋一拨拉,有样儿学样儿,向他姐看齐,看街景去了。
李国豪,居然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女儿晾那儿啦!这气,还没地方出。论起来,这李国豪这次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怎么呢?人家丽艳真就来跟两孩子道别的。
丽艳洗脸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她和李国豪怎么认识的?她怎么在那短时间里接受他的?刨根究底,还不就是因为这两个精灵似的孩子!至于李国豪,她是不想看到人,也不想听他说什么,他要说什么,估计也估计得出来,所以,不想。但是,她想再看看这两个孩子。
这一对儿漂亮的孩子啊!让她想起来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儿,看到了就想张开双臂抱住他们……她想他们,即使知道这样子会被误解,她也想再看看他们,告诉他们,她要离开了,以后,恐怕是没什么机会看到了。
住在一个小区里,还是有可能再碰面的。但她不想了。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度量,可以若无其事的看着曾经亲密无间的男人与别个女人出双入对招摇面前。虽然自那次到李家去后,心理上便多少有了些准备,如此大的阻力,这段情路想必走来会非常辛苦,而且,极有可能,会,没有结果。但,眼前这样的结果,不在她预想当中。而且,这种结果,在她眼里,有着别样的意味。
当她看到白玫玫和李国豪身着她精心挑选的情侣睡衣,一前一后出现在楼梯口儿的时候,她便如同被雷劈电击一般,脑中是一片空白。
是。她承认,白玫玫年轻,漂亮,家世优裕。而自己,外貌普通,年纪也大,孤身一人,又离过婚。单就个人条件而言,她的确是比不上白玫玫的。但他李国豪当初是怎么说的?
……
“丽艳,我不想听家世之类的。”
“这些都不是阻碍。”
……
那时候,多庄重?真是让人想着就心动,就感动啊!可是呢?言犹在耳,话音未落,心底的欣喜还没褪尽,人,就,变了。变就变吧,世间万物,这人心是最难最难测的。
当年,她对王浩天如何?不说众口皆碑,也算是尽到了为妻为媳的本份。三年的“百日恩”,还不是抵不住人王晓莉一点珠泪,一声娇啼?!所以,李家之行之后,丽艳真在心理上,对自己有所暗示了。
然而,这样的羞辱,是的,羞辱,丽艳就觉得李国豪那样子的行为,把白玫玫带回家里,让她看到,就是对她的羞辱,这是她不能,接受的。所以,恨。李国豪的行为,丽艳觉得,比起前夫王浩天的所作所为,还可恶!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不想再因为这个男人,再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了。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见面。所以,搬家。
所以,她今天过来接了那两个她牵挂的,可爱的孩子出来,请他们吃了一顿她承诺过的肯德基。同时,也用简单的,孩子们可以理解的词语解释了一下,满足孩子的好奇,安抚一下孩子敏感幼嫩的心,就把这,作为告别。在隔壁商厦的橱窗边,确定两个孩子上了正确的车子,没再看那四处张望的男人,她转身,离开。
霓虹灯渐次亮起,五颜六色点缀着夜空,照亮街道。丽艳慢慢的走着。她在人群中走过,人群从她身边涌过。没有人注意她,她也没向旁边投下一个眼神。她就这么走着,漫无目的,走着。后来,她在一个花坛边坐下,歇歇酸胀的腿脚。坐了会儿,她仰起胸,用力眨着双眼,似乎是迷了眼一般,然后,一滴泪,从眼角儿轻轻坠下,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丽艳抬起手,轻轻搽了下,终究还是哭了……毕竟,是用了心,注了情的。所以,还是,走吧!
69、她不声不响地走了
李国豪又等了一个礼拜。闹心了。决定自己主动去找一下丽艳。倒不是被什么愧啊疚的折磨着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啊!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力啊!?和则聚,不和则散,现代生活的潇洒啊!他有更好的选择,不管是因为什么而做出的选择,总之,他现在觉得玫玫比丽艳更适合自己,手是必然要走的。只是,丽艳没有找上门,却是出乎他意料的。
本来,他以为丽艳在找过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是要过来找自己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什么呢?女人不就那么点儿本事吗?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嘛!既入了花丛,这点道行都没有,就别混了。可是,丽艳根本就没来。连手机,短信,都没有。就好象,好象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有两天,都特地到小区的草坪上散步,希望能与她来个不期而遇,可是,奇怪的是,以前,根本没想着走着走着就会看到她,而现在,特特的过去,却看不到了。他心里跟草长长了的草坪似的,怎么着怎么觉得不舒服。忍了一个礼拜,他决定不要再拖了,别夜长梦多,到时,出什么事儿,那就不好收拾了,而且对他和玫玫也不好。
女人就喜欢以拖待变,总觉得,拖一段时间,男人就会觉出自己的好了,就会回心转意!可惜,他不是那种男人,下了决心要知道,他的决心也是血淋淋的!所以,他绝不会回头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何况,他还是个骑马的!‘
是,在周末的晚上,他来到了丽艳住的楼这边。他来得比较晚,不想被熟悉的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流言。可是,他揿了半天的门铃,也没人来应门,这让他觉得不对劲儿了。
“先生是来看房子的?”一位邻居正好从楼上下来。
“啊?”看房子?什么意思?他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房子挺好的,”那邻居挺热心,“前面住的那位小姐把房收拾得可干净了。”
“前面那位小姐,是姓欧阳吧?”他试探着问。
“哦,你是找人的啊?”邻居恍然,“是欧阳小姐的朋友?”
“啊。”他虚应着。朋友,算是吧?
“哦,她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李国豪彻底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想想,上周三。”那人仰着头想了会儿,别说,还真想出来了,“我那天中午回来拿东西,正好看到欧阳小姐雇了辆车来搬东西,说是这边房租太贵了,这是什么地段啊!这价儿不贵了。”
周三?不就是她接了两孩子吃了一顿再过一天吗?李国豪脑子乱了,这怎么回事儿?
她,就这么,就这么,走了?不来找自己算帐了?
“你知道她搬哪儿去了?”他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这就不清楚了。”那人摇着头,“其实,这欧阳小姐人真是不错,性子蛮好的,就是离过婚。”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李国豪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走开了。她走了!她走了!她居然走了!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找都不找他,质都不质问他,就走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走了!
他应该庆幸的,不是吗?这样子,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不需解释,没有负担,好就在一起,不好就一拍两散,无牵无挂,不是,很好吗?他以前曾经那么羡慕的,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而实际上,他真应该笑的呀!至少,他贴身口袋里的那张卡,不用给了,不是吗?可是,他真的笑不出来。鬼使神差的。
他在周一上午,给丽艳上班的公司打了个电话。“欧阳丽艳?”接电话的小姐很困惑的重复了一遍,随即恍然,“你说的欧阳姐啊,她上周辞职走了。”辞职了!又是一惊。真的是彻彻底底啊!
一拍两散,从此陌路,就算面对面,也只是奉上礼节式的微笑,没有一语。放下电话,他真的放心了。她是真的走了。不是玩什么花样,不是什么奇招怪数,人家是真的,走了!从他的生命中,潇洒的,不带一片叶子的,走了。
可是,为什么他在放心的同时,心沉沉的,一直在往下,往下,直直的,不知何处是尽头的,下坠,下坠,下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