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罂粟盛开的季节-军部交接

类别:都市 作者:最后的契约字数:5241更新时间:22/07/21 14:12:00
  ‘费悠姆到了!费悠姆到了!’一大清早,船夫宏亮的喊声唤醒了睡死在船舱里的我,懒懒的移动身体,却发现身边堆满了莎草纸卷;茵莉亚则趴在一旁的桌上,气息平稳的熟睡,脸上还沾染了炭笔的污渍。   昨晚她终于把初步的军法条文编列出来,经过我宛如酷刑般的百般挑剔和彻夜未眠的修改修改再修改,现在的阿瓦利斯军法条文堪称当代最完整的法律了。   ‘两位小姐,费悠姆到了!’卡菲尔的声音从船舱外传来。‘快点!我们还得去趟军部。’   ‘知道啦!’虚应了一声,我爬起身收拾散乱的纸卷,顺便朝熟睡的茵莉亚砸了一卷。‘起床啦!我的军法官。’这一击似乎满有效的,她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看我一眼。   ‘……床在哪里……?’丢下这个问题后,下一秒,她的脸再度和冰冷的桌面碰撞,继续呼呼大睡。   突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我额上冒出青筋。   碰!!!!   一声巨响后,我神色平静的走出船舱,迎面而来的,就是卡菲尔和法安奇怪的眼神。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卡菲尔问。   我耸耸肩,‘没什么,手滑了一下。’话方出口,就看到茵莉亚怒容满面的抱着一堆莎草纸卷走来,恶作剧成功的浅笑浮上嘴角。   茵莉亚叫来一个执法团的军官,帮她把纸卷捆好装进布袋好挂在马背上带着走,嘱咐的同时,法安有感而发。‘军法官的位置不好坐呢。’他身边的军官们也点头表示同意,这几天茵莉亚的辛苦他们全看在眼里。   ‘等她的位置坐稳了,换你们的日子难过。’凉凉的丢下一颗炸弹后,假装没注意到身后那群寒毛直竖的军官们,我接过卡菲尔递来的马缰,一跃上马,冲着他们一笑。‘愣什么?不是赶着去军部?’   也许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还是因为卡菲尔警告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军官们纷纷跳上自己的马,整齐划一的排好队,为了掩饰尴尬,竟然没人敢开口说话。   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很明显的,卡菲尔依然无法将我从他脑中去除,虽然我是长官,但他依然把我当成女人看待,一个他渴望的女人,这也许是个把他捆在身边的好办法,但绝对无法持久。   一定要找个人来制衡他!   但这样的人要上哪找?别提法安了,他对妖精女王的痴心有目共睹;其他军官也都是卡菲尔一手提拔出来的,在他们眼中他说一就是一,要他们去死就绝不会苟活……更别提跟他抢女人了……   要找一个能力和他一样优秀的人,和他一样渴望我的人……条件都开出来了,可偏偏就是不知上哪找这样的人。   算了,这事就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先办正事要紧。   一路上茵莉亚生闷气不跟我说话,害我只好去跟卡菲尔瞎扯淡。‘这次的军部长官是什么样的人啊?如果是像亲王那种人我就先勾引他再打他两拳,抢了任命书闪人!’说完哈哈大笑,卡菲尔的脸色却没有我预期的生气。   ‘我不相信你有本事勾引一个丧妻多年的六十岁老头。’他冷淡的语气却挑起了我的兴趣,不会吧?才多久他的情报触手已经伸进了军部里了,这倒是出乎意料。   ‘你知道他?说来听听。’   他似乎很享受被我请教的感觉,虽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他还是说出了我要的情报。‘提勒将军,今年六十七岁,年轻时是叙利亚战争的英雄,娶先王的公主为妻,没有儿女,十年前妻子死后就请调到费悠姆,从此再也没回过底比斯。’   ‘这人的背景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不错,我喜欢。   ‘提勒将军的政治立场不明,而且他讨厌阴险的人。’   ‘看来他是注定要讨厌我了。’我干干的笑着。   卡菲尔耸耸肩,对这种人生态度不以为然。‘现在是乱世,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继续保持这种态度的话,他大概只能在费悠姆度过晚年吧。’   ‘这也许是乱世中的一道清流吧,就是因为有光,才会有影的存在,同样的道理,就是有我这种坏女人的存在,才会衬托出你们眼中的好女人有多珍贵。’   卡菲尔望着我,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宁可要你这样的。’   还来不及回答,几幢石造平房就已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费悠姆的军事重地──提斯克。   率先跳下马,虽然以现代的眼光来看这只是一堆违建的平房,但在这个时代可是掌握了整个埃及一半军权的重要场所,瞧,才刚下马就有守卫过来盘问了。   ‘请问您是艾瑟儿˙杜克总督吗?’黑发的年轻人问道,还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不会是普通的守卫。   ‘我就是,提勒将军在吗?’   黑发的年轻人点点头,年轻的刚硬脸庞上看不到一丝微笑。‘我是安里克˙雅诺,提勒将军的副官,请随我来。’他的眼光扫过卡菲尔等人。‘这几位是杜克总督的护卫吗?’   ‘算是吧。’   ‘那么请几位大人在这里等,将军交代只见杜克总督一人。’   架子还不小嘛……算了,就去会会他;我用眼神制止卡菲尔问下去。‘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说完话,我就随着安里克走进平房。   远远的还能感觉到卡菲尔担忧的目光,就连领路的安里克都有感而发。‘阁下拥有很忠心的部下。’   我挑挑眉,很稀奇吗?‘那种会把主人秤斤卖了的部下会有人敢带在身边吗?’还是说在这乱世,忠心已经成为一种稀有的美德?   安里克牵动嘴角,露出个不算太勉强的笑容。‘毕竟有关阁下您的传闻并不怎么好听。’乍听之下我竟听不出这句话是褒是贬,但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我管不着。’耸耸肩,这种批评对我而言根本不痛不痒,早就习惯了。‘至少我没有后悔过,这就够了。’   安里克停下脚步望着我,眼底的目光从刚刚严厉的审视变成赞叹。‘如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阁下年仅十七岁。’相较于稚嫩的外表,这番老气横秋的言论由我口中说出显得格格不入。   ‘这可以解读成你认为我精神年龄衰老的暗喻吗?’   ‘如果阁下要如此解读的话。’他显然没发现陷阱,仍气定神闲的回道。   ‘难道你不知道年龄是女士的大忌吗?啊嗯?’额头已出现第一条青筋,手指关节也掰得批啪作响。   ‘呃……我们还是别让提勒将军久等了,这边请。’他终于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并想办法把我这快爆发的火山弄走。   ‘哼!’要不是看在这里不是发脾气的地方,我非踹他两脚不可!   安里克领着我来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提勒将军就在里面,在您进去之前,杜克总督,请容我提醒你……’他的表情变回一开始的严肃。‘提勒将军是个好人,但他对轻浮的人一向没有好感,请总督保持庄重……至少在将军面前保持。’   ‘怎么,我看起来很轻浮吗?’   ‘如果阁下不想被将军丢出窗外,就请听进我的忠告。’面对眯着眼奸笑的我,安里克依然冷静的说道。   ‘……我知道了。’真无趣,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安里克向我行军礼后,转身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留下我独自站在门前。   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一咬牙,指节轻叩门面。   ‘进来。’一声苍老却不失力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深吸了口气,轻轻得推门而入。   羽垫上的老者正低头审视手上的公文,提起笔刷刷两声做出批示,随手将公文放入身边的文件堆里,这一连串系列动作完成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犹如X光般从头到脚彻底扫视的视线,从接触到他如沙漠雄鹰般的眼神那一刻,我肯定这个人铁定是个沙场老将。   ‘艾瑟儿˙杜克总督。’他坐直身体,脸上仍是不茍言笑的表情。‘虽然很想说欢迎,但阁下这一路上的传闻显示,您并不是个受欢迎的人啊。’   不是很友善的问候,对于见多了官方场面阿谀奉承的我而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害我紧张了老半天,原来是这点小屁事,去!‘提勒将军。’向前走了几步,右手击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站直了身,眼盯在他脸上。‘请容下官说句越矩的话,将军您……出乎意料是个话多的人哪!’   如果安里克在门外偷听现在一定急得直跺脚,想破门而入来把本总督绑出门去。   提勒将军脸上的表情出现些许抽动,看起来好像要放声大笑,但最后还是保持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作为军人,庄重是最基本的礼仪,要给部下们做良好的典范。’提勒将军训道,显然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   我在心里干笑,我什么时候做过人家的典范,就是有,也是作奸犯科为非作歹的典范。‘将军教训的是。’但场面话还是得应付应付。   提勒将军瞪我一眼,他大概也知道我压根没把话听进去,偏偏面对我这种人,骂也不是劝也不是。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叫我楞了几秒。   ‘将军认识我母亲?’如果是我那个淫乱出名的老妈就不用问了,政商界的男人哪个没跟她有一腿?   ‘你母亲是我妻子的妹妹。’提勒将军伤感的说道,在这种凭吊死者的哀伤场面,我脑子里转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还好艾瑟儿的母亲没我妈那么乱来!   ‘请将军节哀。’我低下头,一副思念亡母的哀伤表情。‘我们应该珍惜活着的人,死去的人才能从回忆的枷锁中解放,重获新生。’   ‘说得没错。’提勒将军哑声说道。‘但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也许机会很小,但不去做就绝对不会成功;要是将军您没有经过多次的浴血奋战,今日的英雄之名难道会平白从天上掉下来?’勾起温和的微笑,冲淡刚刚轻浮的形象。   外交守则第一条,别让对手掌握你真正的行为模式。   但提勒将军也非省油的灯,很快就藏起这脆弱的一面,扳起脸来面对我。‘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杜克总督,底比斯来的王令,要我将这两支军团交给你,第五军团和第七军团。’他拿开桌前金盒的盖子,拣出两卷莎草纸和一只金质的令箭递来,我接过纸卷摊开阅读,嘴也没闲着问道。‘为什么中间跳过了第六军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听我这么一问,提勒将军的手神经质的一晃,险些把盒盖摔到地上去。   ‘上个月利比亚人叛乱,第六军团奉命去围剿。’   虽然他说得含蓄,但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奴隶军团鲜上战场和敌人拼杀,等消耗得差不多后,正规军才打着援军的旗号出现,独吞所有的战果。   踩着尸体夺得的荣耀,那股腥臭的血腥令我不寒而栗,多可耻的成功!   但这种战法在当时很流行,不消说,又是贵族贪生怕死的心态作祟。   ‘感谢您的帮忙,提勒将军。’我收起金牌──亦或是叫它“荷鲁斯之令”,这是埃及王家的号令标志,站起身行礼,该走了。   提勒将军轻点了下头,就在我走到门边时,他说话了。‘请尽你的力量锻炼你的士兵,杜克总督,虽然他们只是奴隶,但我不想在看到有人在为了失去亲人流泪了。’   我微侧过身,坚定的点头,这不只是答应他,也是对我自己做出承诺。‘不用说,我也会使尽手段逼他们变强,他们不是奴隶,是我手下的正规军!’脸色稍稍放缓,我平静地道。‘战争不可能没有牺牲,我能做的,只是让我的士兵少死一点。’这就是战场上不变的铁律,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作英雄。   望穿我眼底的坚决,提勒将军苍老的脸上露出第一个满意的笑容。‘奇怪的孩子,但我喜欢你。’   ‘不用客气,我也不讨厌你。’比起其他只知道演讲充场面的将领,我更喜欢提勒将军的率直。‘下官告退,祝您有美好的一天。’语毕,迅速的开门走人。   安里克副官等在走廊上,一见我就露出诡异的笑容。‘能和将军这么说话还没被丢出去的人,杜克总督,您是第一个。’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能和女士谈论年龄问题而没被打的人,你也是第一个。’闻言,他只是嘿嘿地笑,掩饰尴尬。   ‘提勒将军向您说了些什么?’往外走的路上,安里克冷不防这么一问。   ‘跟你说我有好处吗?’姑且不论他问这个做啥,还是先讲讲价先。   ‘看来您还不知道吧,底比斯来的新命令。’   我停下脚步,这情报有价值!‘新命令?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总督的尊严还是要维持!我故意说道。   ‘真的?不过这命令也太强人所难了……再没经验的军人都看得出,奴隶军团怎么可能敌得过沙漠盗匪……’……看来这小子有时候还挺单纯的,逼都不用逼就说出来了……‘看来军团内的现任军官可能要提早调任啰……杜克总督?’他回过头疑问的望着低头沉思的我。   ‘不是可能,是绝对。’又一个没良心计画在脑中成型!我抬起头说,安里克看来更迷惑了。‘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明天早上,军官通通会换成我的人。’   ‘帮忙?要我帮忙?’安里克问。‘杜克总督,我只是个小副官,没本事去帮您调派更多军队啊……’‘谁要你调派军队啦!笨!’‘那是……’安里克不解的瞪着我。   我朝他勾勾手指,他立刻把耳朵靠过来───────   接下来是一长串机密的叽哩呱拉……‘你你你你……卑鄙!’才刚听到一半,安里克就瞪大了眼。‘接下来呢?’但他还是想听完。(炸)   又是一长串机密的叽哩呱拉……‘你你你你……无耻!我听不下去了!’终于听不下去啦,他站直身捂着耳大叫。   ‘你已经听完了啦……’   ‘这么恶毒的计谋你也想得出来!’   ‘又不是对你做,啰唆那么多做啥?’   ‘……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你已经听完了。’   ‘……好吧……’   多年以后,埃及总军需官安里克˙雅诺回忆。‘我曾想过若历史跨过这天,未来会不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错,今晚一个针对第五第七军团的贵族军官的大阴谋,即将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