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07王向东,秦得利

类别:都市 作者:王的凝视字数:3406更新时间:22/07/21 14:19:48
  何迁走后,王向东又独自思忖了好久,越想越不能放松了何迁腮帮子上这个鉤儿。何迁肯定是渴望赚钱的,这就是他们合作的基础。而且以他目前的条件,也只能好好地利用何迁这个钱柜后台给撑著,加上何迁在很多事情上还要倚赖自己的姐夫,所以跟何迁的合作也就又多了层曖昧的关联,估计何迁只要想透了,即使认赔一小把,至少也会放手叫他弄回一辆车先实验一下。王向东现在既有热情也有信心,他相信只要给了他演练的机会,就一定能成功,他不要山猫在钱上帮他,那麼在关系和渠道上,山猫还能不為他义气一把吗?   至于何迁说叫他去他的公司做事,他是极不情愿的——要他為何迁去打工,怎麼可能?王向东在这个事情上还是撂不下面子的,他真的寧愿去摆地摊也不会去给何迁当“小跑儿”。   如果做走私车这件事能成了,那麼他跟何迁的关系就不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了,不管何迁同时还做著别的什麼生意,至少在走私轿车这档买卖上他们是合作者的关系。他在给何迁带来丰厚利润的同时,自己也借“鸡”下著滚滚不断的金蛋。这样的格局才是经济又体面的。   正是出于这种“自私”的考虑,刚才他跟何迁“匯报”情况的时候,才掐头去尾地留了埋伏,只说了事情本身,至于更进一步的货源问题,则保守住了。对货源他并不担心,相信通过山猫的关系跟那些做走私车的老板联络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即使是自己去广西当地提车也不在话下,只要趟熟了路线,就是偷渡到越南直接交易也未必没有可能,何迁不是说“事在人為”吗?   王向东又自我激励了一番,起身去拿存折,既然要开始行动了,通讯工具就成為必要,至少要重新弄个BP机吧。装好存折,锁上门,登登地下楼去了。   先支钱买了个香烟盒大小的“汉显”摩托罗拉传呼机,一下子花去两千多,四分之一的家当就这麼没了,心里也是有些不忍。   把传呼机调试好了,又顺著电信大楼的柜台把昂然挺立的“大哥大”一个个仔细地看过一遍,眼谗得快要受不了了,才恋恋不舍地走回街上。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数了数,路上跑的“好车”几乎都是进口车,偶尔跑过去一辆外地牌照的,王向东就不由得想︰是不是走私车套的牌儿啊?有些神经质了。   看看时间,儿子该从幼儿园回来了,家辉已经六岁,生得虎头虎脑,让王向东爱得心疼。顺路给儿子买了几个耳朵眼炸糕,搭上公共汽车往家赶,几年之间,车票已经翻了一番,再没有五分钱三站地的行情了。想想飞涨的物价和存折上的五六千块钱,王向东再一次萌生了火速赚钱的紧迫感。   到了家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哭声,肯定是家辉了。王向东赶紧拿钥匙开门,一进客厅,就见儿子正楼著何迁送来的冲锋枪坐在地板上号啕大哭,奶奶还气势汹汹地在旁边站著呵斥。王向东刚要问话,林芷惠一转头冲他喊道︰“老三你咋没血没汗啊!刚从里面出来就不学好?还想把孩子也带拉坏了咋著!?”   王向东一头雾水地问︰“这是咋了?”   林芷惠空手一指电视屏幕,怒火中烧地指责道︰“瞧瞧你拿回来的流氓带子!我说你怎麼非要去广东哪,敢情是没憋好屁呀!”   王向东大惊,赶紧看电视下面,他从广州带回来的那包录象带正散乱地扔在地上,录象机里还吐著半盘。甭问,準是家辉以為老爸从南边给他带回来好东西了,这才自己去看片子,那里面究竟是什麼玩意,王向东自己还没来得及欣赏,不过肯定少不了“大黄”,这不是惹祸了吗?   林芷惠这边已经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著眼泪说︰“我咋这命苦啊——老头子你说我咋这命苦啊?儿子孙子都要变成流氓啦,我哪辈子缺德啦——”   那时候看黄色录象还是非常神秘也非常下作丢人的事情,看这种录象的不被人当做流氓的很少。林芷惠一哭,王向东自己也很尷尬,赶紧一边蹲下去收拾带子,一边解释道︰“妈,您别著急啊,这些东西不是我的,都是秦得利临时放咱家的,我这就给他送回去。”   不等林芷惠再多说,王向东拎上提包,急匆匆地下了楼。   秦得利已经不住在那个小库房里了,他在离老房子不远的地方新卖了两套两居室的楼房,一套给了父母和兄嫂,一套自己独居。   秦得利自己的房子装修得很夸张,毫不掩饰爆发户的嚣张。王向东踹了几脚门,秦得利一露面就笑︰“嘿,正愁没人喝酒哪。”   王向东把包往他怀里一塞,丧气地说︰“这个给你吧,有人要就帮我卖了,回头哥儿几个喝一顿儿。”   “什麼好东西啊?”秦得利掂著提包问。   “小杰给弄的带子,还没容出手呢,先叫我那宝贝儿子给开了眼啦!我妈都气炸肺了。”王向东向里走了两步,又赶紧缩回脚来,抱怨道︰“操,还鸡巴铺地毯了,弄得跟中南海似的。我不进去了,别叫你腻歪。”说著拉门要走。   秦得利一把拽住他,急噪地说︰“进来进来,中南海咱就不能走走了?甭脱鞋,弹烟灰擤鼻涕您就直给,我皱下眉毛是大姑娘生的。”   王向东果然穿著大皮鞋在几个房间观摩了一遭,不忿地说︰“没想到你他妈还有今天!”   秦得利一边递烟一边得意地嘿嘿笑著,问︰“怎麼这麼快就回来了?我以為你过些天跟山猫他们的车帮我押货回来哪。”   “我伺候的著你吗?”王向东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忽悠一下,吓了一跳,秦得利笑道︰“摸摸那皮子,意大利真皮的,五万多一套。”   王向东斜著眼道︰“你刺激我?”   秦得利无所谓地说︰“这算个屁,以你的本事,好好干上几年,未必能落在谁后面。怎麼样?想好了将来干什麼吗?”   王向东没接这个茬,看著空落落的房间说︰“我在里面呆几年,你也没啥长进啊,怎麼到现在还耍大枪?自己擼自己喝就那麼舒坦?”   秦得利精神一振道︰“叫你问著啦!今年十月一就办事儿。”   “呵呵,还是毛毛?”   “我是那从一而终的人吗?那婊子早叫我卖到非洲去啦!结婚跟搞瞎扒不一样,现在以咱哥们儿的条件,二五眼的人能要吗?第一得漂亮,第二得规矩,不是雏儿统统开除!”   最后一句话触及了王向东心底的“彩儿情结”,叫他多少有些别扭。更多的关于秦得利未来夫人的话题他也没再问,秦得利看他忽然沉默,便随意地笑道︰“老三你甭為我这事儿走心思,咱哥儿俩没那麼多讲究,到时候你尽管空著手来喝喜酒就成啦,人到面子就到!”   王向东又把眼一斜,沉了脸道︰“秦得利你他妈甭刺激我,到时候我就是卖血去,也体体面面地来随你个份子。两手空空啊,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哪,该给你做脸的时候我能掉链子?你小子把老三看得太扁啦,这麼多年你算白跟我交往了。”   秦得利笑道︰“操,我体恤你一把还伤了你自尊啦?”   “这叫人穷不能穷了气,钱是王八蛋,花了有人赚,面子要丢了上哪找现成的皮去?你不就国庆节开始领驾照吗?还有四五个月,看三弟给你好好练练。怎麼著——三十好几了才结婚,响应了一通国家号召,你也得好好办办吧?”   秦得利狂傲地说︰“当然!到时候不叫他上新闻联播,也得轰动轰动九河。国家领导咱可能请不来,算个遗憾,不过别的方面要办不到,就是真委屈我自己啦。”说到这,秦得利忽然问︰“哎我说老三,你自己的事儿有啥打算没?不能这麼拉扯个孩子自己过呀,你跟许凤还有戏吧,那麼好一块肉要总不叼起来,没準就让何迁给老牛吃了嫩草了。”   王向东敷衍道︰“许凤跟我有嘛关系?我就把她当自己妹妹看呢。如果何迁对她有意,我还想帮他一把哪。”   “操,你这风格我还真比不了。”   王向东懒得深入这个话题,不禁皱起眉道︰“你不是说请我喝酒吗?在这胡聊起没完来了?”   秦得利赶紧起身︰“走走!今天哥哥请你玩‘一条龙’的,花天酒地还不好说?有钱什麼日子不能过?要啥有啥,想谁谁来!”   当晚去了东区的一家娱乐厅,喝酒唱卡拉OK,然后美美地泡了个澡。王向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林芷惠还没有睡,见他回来才把一直揪著的心放下,免不了又是絮叨,王向东过去看看已经睡著的儿子,笑眯眯抓紧回房躺下。   /   两天后,王向东正想找何迁落实搞车的儿,秦得利的大哥突然打来电话,要王向东赶紧找李队长帮忙捞秦得利出来。原来这小子带了几个小青年儿在自己家里看黄色录象叫邻居给打了110,结果人赃俱获,被抓个措手不及。   王向东一边骂街,一边抓紧给李爱国打电话,李爱国听了一半儿,就不耐烦地说︰“老三你省点过好不好?刚回来几天就闲不住了?又不是你自己的事儿,你乱掺和什麼?”   又论了几句,王向东还没表达完為朋友两肋插刀的气概,李爱国就明确地说︰“他活该,是打是罚都是活该!”说完利落地掛了电话,王向东握著话筒愣了一下,就开始破口大骂!